
“朋友!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爱吗?我想你们是和我一样的见解,都觉得这位母亲是蛮可爱蛮可爱的……”革命烈士方志敏的《可爱的中国》,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革命人民和共产党人。拳拳爱国心,精忠报国志,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历经时间的考验,依旧闪烁着动人的华彩,震撼的光芒。
然而《可爱的中国》等文稿是由溧阳人解密的却鲜有人知晓:这些文稿是由鲁迅先生等人转手到溧阳籍革命者王尧山手上,再由王尧山及其夫人赵先用碘酒显现出来的。
那么,王尧山夫妇又是怎么认识鲁迅先生的呢?这还得从王尧山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简称“左联”)说起。
王尧山,原名宋书模,号志静。1910年7月10日,出生于溧阳一户破落地主士绅家庭。家庭的没落和家人的贫穷迫使他早早辍学。1927年夏秋时节,王尧山来到十里洋场——上海当学徒。1931年10月,王尧山加入了向往已久的中国共产党。1932年淞沪抗战期间,王尧山与党失去了联系,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左联”,在“左联”党组织中工作。
在“左联”盟员的鼓励下,他开始学习创作,以式加、奴天、卢天、路丁等笔名在《中流》《海燕》《文学》等左翼报刊上发表反映社会现实,鞭挞社会黑暗的小说、诗歌和散文。
在“左联”,他与鲁迅、周文、胡风等一批文化战士,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让王尧山终身感佩的是,鲁迅先生曾为他逐字逐句修改文章,具体指导他写作。1934年秋,王尧山担任了“左联”组织部长,经常组织“左联”成员深入到广大工人、职员、学生、教师中,以文艺为手段,组织群众,发动群众,开展斗争。
也就在那时,他认识了同是溧阳人的赵先。赵先原名张群仙,笔名华沙,1916年出生于溧阳县城南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934年3月,根据省委指示,时任溧阳团县妇委书记的赵先和中共溧阳县委书记的宋书常(王尧山的哥哥)等一起撤到上海。不久,赵先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之后,她以做小学教师为掩护,在“左联”领导下的大众化文学园地里从事女工的教育工作。有时,听从组织召唤参加一些游行、集会,或送信件,传递消息。由于工作的关系,王尧山和赵先联系较多。
终于他们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于1935年在戈登路(现康定路)的一条小弄堂的三层阁楼上(上海俗称亭子间)建立了小家庭。
那时,白色恐怖笼罩全国,王尧山家便成了党的地下秘密联络点。最难忘的是,鲁迅先生也曾到过他家。那是1936年春,上海党的临委负责人邓洁向王尧山提出要求通过胡风的关系约鲁迅先生见面。胡风接受了王尧山的委托,郑重陪同鲁迅先生到了王尧山家的亭子间。鲁迅先生在阁楼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和地下党沟通情况。王尧山夫妇俩还亲耳聆听了鲁迅的警语:“我们在冲锋陷阵,但要警惕提防背后射来的暗箭。”
1936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不幸在沪逝世。过后不久,鲁迅先生的夫人许广平在整理鲁迅书稿时找到一本线装红格子作文簿。本子虽小,重逾千斤。许广平记得先生生前接待过一位客人,客人郑重交待:“这是狱中同志托人带出来的,请鲁迅先生交给党中央。”后来本子由鲁迅的弟弟周建人转给党组织,当时周建人的联系人是沙文汉(地下党江苏省委宣传部长)同志。沙文汉拿到本子,火速送到作为地下党秘密联络点的王尧山夫妇家。
本子上一个字也没有。夫妇俩心里雪亮:文字全用米汤密写,隐形。赵先熟练地用棉花球蘸了碘酒轻擦第一页的第一行,文字显出来了。一行多么令人激动的字迹——给党中央的信。夫妇俩急于知道是谁写的,又用碘酒去擦最后一页,落款清晰地写着——为革命牺牲的方志敏。
王尧山嘱咐赵先,一定要小心地保证把文稿全部清楚显现出来。拉上窗帘,灯光微弱,他们激动而又小心地用碘酒一遍又一遍擦着那本红格作文簿上的白纸。方志敏给党中央的信和《可爱的中国》《清贫》就这样在他们面前绽放高贵的蓝色光华。赵先生前向记者回忆道,“这份先烈重要的遗稿刚擦完读完后,恰巧刘晓(地下党江苏省委书记)同志到我家,我家当时是江苏省党委的所在地,我俩赶快将作文簿捧给刘晓同志看,他看完给党中央的信后,颇为感慨地说:方志敏同志是位好同志!”
方志敏的手稿最终由刘晓同志交给党中央。那极其珍贵、动人心魄的历史文献、文学作品《可爱的中国》和《清贫》得以重见天日,传之后世,极大地鼓舞了一代又一代革命者和共产党人。
(图片来源于《岁月无痕青山在—王尧山百年诞辰纪念图文集》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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