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高

一、黄酒至尊，长寿养生

如皋黄酒历史悠久。在青墩文化遗址中，炭化稻谷的发现，表明青墩古人早在5000年前就开始种植水稻（且是偏粳型稻），其久远的历史媲美浙江河姆渡。更难得的是在遗址出土文物中发现了酒器，这说明青墩古人那时就开始酿制米酒。

乾隆《如皋县志》载：秫稻糯……以酒浆之需不及饔餐之为，用广也……皋地东南宜糯西北宜籼。

“皋地东南”即：丁堰、林梓、白蒲，以产稻而名。故如皋黄酒以白蒲地产为最。

如今，如皋黄酒已经成为如皋市的重要地理标志产品之一。地理标志产品的保护范围已经被规定在如皋市的行政区域内。

水绘园黄酒系如皋黄酒中的佼佼者。不仅以色泽澄澈、香气醇厚、口感顺滑、美味营养驰名。更因其创制人系位列中国古代“十大名厨”“六大美女厨神”的秦淮名妓董小宛，而愈加神奇；后又因在《红楼梦》中屡屡出现而声名大噪。获得了“长寿仙露”“养生甘霖”“黄酒致尊”等一系列美誉。

那么，这些美誉是否是夸大其词？是否浪得虚名？是否是文人笔下生花、信口雌黄呢？不妨先让我们看看水绘园黄酒的前世今生，然后再作评论。以免留下“偏见、不公”等本不该有的人生遗憾。

二、厨神之制，因爱而生

要讲清“厨神之制，因爱而生”，必须从其源头说起，源头在哪呢？就是蜚声中外的水绘仙侣——冒辟疆、董小宛。

董小宛（1624-1651），本名董白，字小宛，又字青莲，别号青莲女史。出生于苏州。因家道中落生活贫困而成为秦淮歌妓，又因天姿巧慧，容貌娟妍，工书善画，精晓食谱茶经而“才色为一时之冠”。有“针神曲圣”之称，位列“中国古代六大美女厨神”“中国古代十大名厨”之中。

冒辟疆和董小宛的爱情故事家喻户晓、家传户诵。早已沉淀为如皋人世代珍藏的文化遗产，并还将鲜活在如皋人口碑相传的记忆之中。

当然能够将富贵的生活过得优雅、精致，还不完全能够看出小宛的出类拔萃，还不能完全看出小宛的与众不同。小宛在婚姻遭遇巨大灾难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倾情倾心和忘我牺牲，将“拼得一命酬知己”“生不相从死相从”的爱情誓言演绎得淋漓尽致。回答了什么才是“共患难”，怎样才叫“生死相伴”。这一千古爱情之问。用她的生命的全部代价，谱写了一曲动人心魄的爱情绝唱。这才是其人格中闪光的那一点。这也才是董小宛受人敬重的重要原因。

董小宛受人仰慕、千古传颂的根本原因，在于她是一位热烈的满腔正义的爱国者。她生活在明末清初、内忧外患纷乱末世。她与柳如是、李香君、顾横波、李湘真等秦淮河畔的手帕姐妹，侠肝义胆、忧国忧民。她们抨击阉党、同情东林，站在复社中坚陈贞慧、侯方域、冒襄、方以智、吴应箕、黄宗羲等一边，支持他们的正义行动。她们以各自的风情、才艺向人们展示出一幅幅多彩多姿的人生画卷，更演绎了一场场青楼女子德望艺高、滴血桃花的节义活剧，使无数“君子”脸红气短、颜体尽失。在逃难秦溪，冒襄面临鲁王征召犹豫不决的时刻，董小宛一句“一个西湖看不够，郎休别处慕虚名。”警言，唤醒梦中人，对身处末世乱局中冒辟疆的人生命运的选择，产生了重要甚至关键影响。

董小宛集家国情怀、浪漫才情于一身，集万种风情和坚贞不渝于一身。值得敬重、尊崇，值得在铮铮作响的“秦淮流韵”25位历史名人中，留下不朽的身影！（注：南京秦淮河夫子庙段有“秦淮流韵．影响南京历史的25位历史文化名人”紫铜雕像文化墙，董小宛、李渔列其中）

冒辟疆（1611-1693），名襄，号巢民，一号朴庵，又号朴巢。小名绳绳。扬州府泰州（现南通市）如皋人，复社骨干。明末清初著名文学家、书画家、慈善家，与桐城方以智（密之）、宜兴陈贞慧（定生）、归德侯方域（朝宗）被时人称为“明末四公子”。忆语体文学的开山始祖。

如皋冒家乃蒙古贵族后裔。豪门贵胄、世代仕宦。冒襄幼年随祖父在任所读书，14岁即有《香俪园偶存》诗集刊刻，文苑巨擘董其昌为其作序，誉其为初唐王勃，期望他“点缀盛明一代诗文之景运”。

冒襄文采风流，盛于一时。主持清议，矫激抗俗，喜谈经世大务，怀抱报国壮志。悲悯之心人颂，德义美名广传。在水绘园内，他收养东林、复社和江南抗清志士的遗孤20余人；增建“碧落庐”，为了好友生前遗愿、纪念明亡时绝食而死的好友戴敬夫（号碧落道人）。自冒归隐水绘园后，文人名士纷至沓来，一时间水绘园内群贤毕至、宾客云集。诗人刘体仁说：“是时，士之渡江而北，渡河而南者，无不以如皋为归。”

他赈济过无数灾荒难民，其义举善行，国史、方志均有载。仅明崇祯十四辛巳年（1641），皋邑遭遇特大饥荒。受官府委托，冒襄组织赈灾救荒，就使36万灾民全活。类似这样的大灾赈济，史载就有四次。

明清鼎革后，冒辟疆隐居水绘园，潜心著述。朝廷屡招，皆或以腿疾不适为由，拒不出仕。人夸冒辟疆是“天际朱霞，人中白鹤。”文宗钱谦益称其为“淮海维扬一俊人”；《桃花扇》作者孔尚任盛赞：“先生云中龙马，海上鸾鹤，望其精神姿采，亦足增人智寿。”

伟人毛泽东主席对其大节高度评价：“所谓明末四公子中，真正具有民族气节的要算冒辟疆，冒辟疆是比较注重实际的，清兵入关后，他就隐居山林，不事清朝，全节而终。”

崇祯十三（1640）年，冒、董相识于秦淮，两人一见钟情。但其间历尽波折、坎坷辛酸。崇祯十五年（1642）冬天，在董小宛蜜友、同为秦淮八艳的柳如是（后嫁钱谦益为妻）的斡旋下，由钱谦益出资为小宛赎身，又雇船将小宛从半塘送到如皋。次年（1643）春，冒、董终于结成伉俪，开始了9年的水绘仙侣生活。

从风尘炼狱、债务缠身、惊恐万状，一面对锦衣玉食、平静安逸、被人宠爱的日子，董小宛不禁发出“骤出万顷火云，得憩清凉界；回视五载风尘，如梦如狱”的感叹。从内心深处喊出了“拼得一命酬知己，追伍波臣做鬼雄”的感恩诗句！

水绘园里，两人耳鬓厮磨、喃喃喁喁、极尽昵爱；花间柳下卿卿我我，焚香品茗，低吟浅唱；洗钵池上泛舟邀月，抚琴弄箫、轻曼吟哦。神仙眷侣之爱，缠绵缱绻之情，流淌在《影梅庵忆语》字里行间、短吟长叹里……

当然，在读《影梅庵忆语》时，我们总能感到文中时有纨绔公子高傲自恋、游戏风月、道貌岸然的那种习气散出，亦有落泊小宛紧追倒逼，自降身段、低眉垂眼的那种无奈缠绕，心中不时有些不平、压抑、悲悯甚或愤然……

但细细想来，这也正是冒襄文人性格使然。试想，倘若他像今人一样，虚词诡说，饰非掩丑，总为自己涂脂抹粉。那我们还能看到一个率真坦然、虔诚忏悔的冒辟疆吗？若真是那样，冒辟疆则或早被历史湮没、默默无闻，或被后人诟病、遗臭万年了。

再者，你若读过他“笔花凝于血泪，意匠歧于猬毛”，悲作《亡妾董小宛哀词》，体悟他哀词收句“亡妾有灵，应怜余报知酬德之一念，而世之读此者，当知登徒子非好色者也”的泣血忏悔和仰天告白，一定会心生感动、敬意油然。当然，前提是体悟！

如若再读过如“青天碧海心谁见，白发沧江梦自知”“一番胜事空惆怅，谁续中原绝调诗”这些悲怆沉博、撼人心魄的壮美诗句，稍有良知者，便会对冒辟疆末世守节、忧心中原、悲悯苍生的高洁情怀由衷景仰、敬慕！

古往今来，对冒辟疆的理解和认知，没有人超过董小宛！

诗酒陶情是冒、董仙侣生活的重要内容，更是冒辟疆与友人饮觞唱和的必须形式。然而，冒辟疆“不胜蕉叶”（不善饮酒）。但其豪爽好客的性格，又让他常常杯酒难胜。这让“拼得一命酬知己”的董小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于是乎，拥有“美女厨神”之称的董小宛，启动灵慧、挥劫纤手，决心为她心爱的夫君创制出其喜爱的饮品。

她想起有一次冒辟疆和她月下泛舟、对饮咏叹时，微醺的冒襄谈起南岳省亲时，常喝一种叫作“酃醁”的酒，其香至今难忘。他说那酒色泽金黄，香气醇厚，甘甜爽口，柔软绵长。没有烧酒的火辣，比之酒酿更清亮甘爽。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一双遥望的眼神在月下闪亮……

当董小宛回忆这段对话时，突然心中一亮：原来，夫君心里藏着一坛“酃醁”酒呀！

于是，她一边派家佣买来如皋坊间所有类别的酒，一边查典觅藉、考方验剂，寻找“酃醁”的来龙去脉。她要为夫君创制出一种爱的美酒、情的佳酿！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