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简介：

入室安慰宝玉的袭人发现宝玉梦遗，宝玉把梦中云雨之事相告并与袭人偷试云雨。从此袭人与宝玉更加亲密。一日，王熙凤的远亲刘姥姥带着孙子板儿到贾府拉关系，时值风光的王熙凤还算慷慨地接济了刘姥姥，于此种下善因。

解读：

一、这一回中,谈贾宝玉袭人之事一带而过，本回的重点在“刘姥姥进荣国府”。第91页文中写道：“按荣府中一宅人合算起来，人口虽不多，从上至下也有三四百；虽事不多，一天也有一二十件，竟如乱麻一般，并无个头绪可作纲领。正寻思从那一件事那一个人写起方妙，恰好忽从千里之外，芥豆之微，小小一个人家，因与荣府略有些瓜葛，这日正往荣府中来，因此便就此一家说起，倒还是头绪。”接着，作者又编写出“这小小之家，乃本地人氏，”“夫王狗，妻刘氏，并生有一子一女”，还有一个“住在一处帮趁女儿女婿过活”的岳母刘姥姥，这样一个芥豆一般的小小人家。

看到这儿，我们了解到，既是“本地人氏”，就必然和荣府同在一个区域内，那这王姓人家离荣府也必不会太远。再从文章中，凤姐这日代表荣府，除接济了刘姥姥二十两银子外，又给一吊钱让刘姥姥雇车回家。凤姐说：“天也晚了，也不虚留你们了。”这就说明了这“小小人家”的确是“本地人氏”，的确住在离荣府不太远的村庄内。

那么，这“忽从千里之外……这日正往荣府中来”又作何解呢？可见，此处大有文章！下面让我们一起分析：《红楼梦》第五回中，一首“事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的判词，说凤姐的女儿巧姐，后来的救命恩人就是刘氏。作者在这儿写出了一个“刘氏”，然而在第六回中，却隐藏着一个浓缩了的真实故事！

这是在三百多年前的清朝顺治二年，也就是明朝亡国后的第二年，如皋有一位名叫许元博的秀才，公然不服从满清政府的薙发令，坚决不剃发，还在双臂和胸前刺上“生为明人，死为明鬼，不愧本朝”十二个大字，其结果可想而知！清朝统治者不仅处死了许元博，还要将他的妻子朱氏发配去满洲宁古塔（今黑龙江省牡丹江区域）做旗人的奴隶，县官把押解朱氏的任务交给了解差王熊，但这位解差王熊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人，他想：你们处死了许元博，怎么又连累他的妻子呢！王熊回到家中唉声叹气，就连天天要喝的酒都放下了，这些都被他的妻子刘氏看在眼里，问清了来龙去脉，心地善良人又豪爽的刘氏便与王熊商量如何搭救朱氏，最后想出了“李代桃僵”的办法，于是刘氏平白无辜，顶替朱氏，戴着枷锁，一路辛苦到达宁古塔，成为了满洲旗人的奴隶，而王熊也和妻子一起留在了宁古塔,受尽磨难。

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王熊和刘氏的感人义举，传到了如皋大善人冒辟疆的耳里，尽管此时冒辟疆的财力已大不如前，但冒辟疆还是想办法筹集巨资，将王熊、刘氏赎回如皋，并迎养在水绘园直至终老。王熊刘氏营救朱氏，冒辟疆营救王熊夫妇，这个震撼人心的事件，在当时的如皋传为佳话。有关这个故事，《如皋历史文化》444页也有记载，并有一首清朝著名诗人吴嘉纪所写的长诗“王解子夫妇”，歌颂了王熊、刘氏夫妇的感人事迹以及冒辟疆救赎王熊夫妇的全过程。

冒辟疆从千里之外救回了王熊刘氏夫妇，并为他们养老送终，也正是因为冒辟疆同样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仁人志士。那么，“忽从千里之外，……这日正往荣府中来。”不正是王熊刘氏夫妇正往冒府中来吗！

第六回中，写的是王狗、刘氏，而现实生活中是王熊、刘氏，王狗、王熊，这不和假冒一样吗？假和冒，狗和熊，这不就说明王熊就是王狗的原型吗！那么有人要说了：你这不是有些牵强附会吗！我们再看《红楼梦》书中：“狗儿笑道：……先去找陪房周瑞，若见了他，就有些意思了。这周瑞先时曾和我父亲交过一件事，我们极好的。”“周瑞家的听了，便已猜着几分来意。只因昔年他丈夫周瑞争买田地一事，其中多得狗儿之力，今见刘姥姥如此而来，心中难却其意……”

从狗儿以及周瑞家的话中，我们可以得知：周瑞是王夫人的陪房，是个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家奴。而“周瑞争买田地一事”，还“多得狗儿之力”，可见王狗儿也是个“有能耐的”，而不是“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那王狗儿的能耐是什么呢？“争买田地”必然有纠纷，有纠纷必然打官司，打官司必然上衙门，“其中多得狗儿之力”，那王狗儿不就是在衙门里当差的王熊么！好聪明的作者，书中已经把此事交代得相当明显了！王熊夫妇的壮举，作者与王熊夫妇的故事，可谓古今唯一，所以作者认为必须要写出来！因此王熊刘氏夫妇演变为王狗刘氏夫妇走进《红楼梦》中。《红楼梦》的作者是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二、第六回中，如皋方言土语也有50多处。如：“头绪”“不好细问”“倒不拿大”“先不先”“这们”“回来”“打嘴现世”“跟前”“卖头卖脚”“点头咂嘴”“怪道”“歇中觉”等等。

1.第93页“……怎么好到他门上去的。先不先，他们那些门上的人也未必肯去通信。没的去打嘴现世。”这里的“先不先”“打嘴现世”，是标准的如皋土话，比如我们如皋人说：“喔，他家呀，他家的人可凶呢，先不先，他两个姐姐你就弄不过。”再说“打嘴现世”，书中“打嘴现世”出现好多次，这也是如皋人常用的土话，如某人正在为别人处理家常纠纷，没想到自家婆媳又起纷争，只能回去，不得不苦笑说：“说嘴打嘴，现世现报。”

2.第94页“……周瑞家的又问板儿道：你都长这们大了！”这里的“这们”可是正宗的如皋乡音呢！如我们如皋人说：“今天买家来两条鱼，你看，这们大！这们新鲜！”

3.第96页“……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不过。回来你见了就信了……说着，只见小丫头回来说：老太太屋里……”这句话中有两个“回来”，第二个“回来”，就是正常普通大家都知道的“回来”了，而第一个“回来”，是“以后”“过会儿”“过刻儿”的意思，而不是普通话中的“回来了”的意思。如：“回来有空的话，把这些资料分类整理一下”，这个“回来”就是“以后”“过会儿”有了空去整理的意思。

4.第101页“……只命平儿把昨儿那包银子拿来，再拿一吊钱来，都送到刘姥姥的跟前。”这里的“跟前”，也是如皋话。普通话一般会说：“送到她面前”，而如皋人说：“送嘎她跟前去。”再比如：“在她跟前那样说，在你跟前又这样说。”“伢儿总在跟前啊，好的呀！”

5.再有“倒不拿大”，是我们如皋人评价一个较别人有钱或是地位较高的人或是有才华的人，但感觉上这个人却比较平和亲切，不骄傲自大，比较容易接近，如皋人说这种人“不拿大”，真是很形象哎！《红楼梦》中的如皋方言土语真是太多了，若不是天天在如皋生活的人，又怎么能写得出来呢！

三、本回中疑似有误或不妥之字句。

1.第94页倒数第9行：“……说着，跳蹿蹿的引着刘姥姥进了后门，”而甲戌本中，与本回同句是“跳跳蹿蹿的……”所以疑似少了一个“跳”字。己卯本同甲戌本，只不过己卯本中在“跳的右下方有一个表示重叠字的符号”，后来抄录者没有补上，而成了“跳蹿蹿”。比如本回中的“端端正正”如果说成“端正正”就欠妥；“扭扭捏捏”说成“扭捏捏”就很别扭。

2.第95页倒数第4行：“今儿宁可不会太太，倒要见他一面……”此句中的“不会太太”，在甲戌本中是“不见太太”，甲戌本中用“见”是比较恰当的，作为下人周瑞家的，按照刘姥姥的身份应是求见太太，用“会”字就不准确了，特别是封建礼教的社会，更是注重身份，所以此句应该用甲戌本上的“今儿宁可不见太太，倒要见他（注：指王熙凤）一面”。一字之差，大有考究！

3.第96页第11行“……这一下来他吃饭是个空子，咱们先赶着去。”此处的“赶”也改得不当。甲戌本此句原本是“咱们先等着去”，己卯本此句原是“先等着去”。但是在“等”的右边有一硃笔字“赶”，大概后边抄写的人便改为“先赶着去”了。实际上此改动是不准确的，应是“先等着去”。

4.第101页第三自然段中，“……刘姥姥已吃毕了饭，拉了板儿过来，舚舌咂嘴道谢。”此句中的“舚舌咂嘴”一词用得很形象生动，但此词在甲戌本中为“舔唇抹嘴”，就是指刘姥姥刚吃早饭后，一路走来，用舌头舔着嘴唇，用手抹着嘴地说谢谢。而“舚舌咂嘴”又是另一种动作，与上述的“舔唇抹嘴”还是有区别的，这也是如皋方言。己卯本此词是“舚舌咂嘴”，戚本为“舚唇打嘴”，这是更不通的，“打”字疑为“抹”字的误写。

（解读者李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