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保林
小时候,站在村前高冈上,所看到的天的尽头就是伍员山。
伍员山是溧阳和郎溪的界山,相传因伍子胥过山而得名。也许每座山峦,每条河流,以至于每个村庄都需要一个名称,都需要文化的印记,所以,用伍员来命名这座苍苍茫茫的大山是最合适不过了。
在我前半生,伍员山似乎一直横亘在眼前,无论是朝阳初升的清晨,还是在百无聊赖的午后,那青黑色山体总是立在遥远的天边,默默无语,给人以无穷的想像,以至于后来离开故乡,梦里也常出现那巍峨的山体。
最早登上伍员山应该是初中二年级。学校里组织春游,去的就是伍员山。那时没有旅游车,春游都是徒步。我们从社渚出发到伍员山大约有二十公里,走的都是乡间小路,一路上桃红柳绿,麦苗青青,间或经过村庄,总能看到一两株高高的泡桐树,树顶绽放着浅紫的泡桐花,艳艳地舞于春风,让人新奇不已。
记得伍员山脚下有口不大的清泉,四周是茂密的竹林,我喝过这里的泉水,清凉甘洌。那时登伍员山没有石砌的山道,只有山民上山踩出的羊肠小道。我们顺着小道,依草附木,攀葛拽藤,一路向上,偶尔也会在突兀的青石上休息片刻,但绝不会长久。不知道那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体力,也许年轻的心总是向往新奇,不畏艰难吧。
好不容易登上伍员山顶,山顶有两间低矮的小庙,里面供奉着伍子胥神像,庙门前有几眼石泉,四周荆棘丛生,再无其它。站在山顶眺望四周心旷神怡,东边和南边属郎溪地界,是一望无际的连绵起伏的大山,长大后才知道那是天目山余脉;北边则是溧阳地界,弯弯曲曲的天目湖就像明镜一样镶嵌在山峦之间,一直延伸到目之所及的尽头。俯看山体,山上新绿芜杂,山花烂漫,偶有山风吹过,松林哗哗作响,就如海涛一样。站在绝顶俯视苍茫,心情是愉快的,那“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到现在我还记得。
第二次去伍员山应该是三十五岁那年。有位同事老家在伍员山脚下,大概是初秋时节吧,同事说他家在伍员山脚下有几片鱼塘,那里面养的鱼都不喂饲料,味道很好,他邀请我去钓鱼。那天下午,我们钓了许多野鲫鱼,瘦长瘦长的。而后,我们又开始登山,只见山上处处是青青的板栗树。同事介绍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现在村里家家都承包了一片山林,种植板栗、采挖春笋是村里人主要的经济来源,我深以为然。
几年前我又去了伍员山,那是单位里组织考察伍员山蓄能电站。那天我们乘车直至山腰,只见半山腰处已然修建了一个庞大的蓄水池,水池里天光云影徘徊,伍员山苍翠的山体倒映在水里,格外养眼。据管理员介绍,这个蓄能电站是国家重点工程,白天放水发电,晚上再把下面水坝里的抽上来,如此循环使用,这电站对优化电源结构,提高用电质量,保证电网安全稳定运行,甚至对长三角经济发展起着巨大的作用。目睹这大坝水池,不由得感叹人类的伟大,我想千百年来沉寂的伍员山会记住这一切的。
今年,我又去了伍员山。大哥的儿媳从小在伍员山脚下长大,说那里有许多野生的毛鼻子野草,用来做青团最好不过。还有伍员山有条山涧,里面有许多野生的芹菜和小蒜,纯天然的。听了这话两个姐姐心动不已,非要驾车前往,我本对这些野生食材没多大兴趣,但想到可以零距离地欣赏到伍员山景,便随同前往。
姐姐和孩子们去采摘野菜,我则沿着山涧信步走进山林,只见左侧,山林青翠,野花芬芳;右侧溪流淙淙,杂草丰茂。抬头仰望,只见伍员山高高的山体耸立于眼前,山上草木森然,偶尔有一两只苍鹰在山腰盘旋,瞬间就没入丛林深处。不一会儿,峰回路转,我忽然看到左侧的山体上有片茶园,一排排茶树像一条条绿带横贯在山腰,直至山顶,蔚为壮观。正值采茶季节,无数的茶工正在山上采摘茶叶,向上仰望,就像茶地里长出许多人一样。看着这片鲜绿的茶园,我想,这该给主人创造多少财富呀!
岁月悠悠,几十年来,四次来到伍员山,伍员山也从当时的荒芜之地变成了板栗之乡。山腰上连绵的茶园,山脚下成片果林,正彻底改变山的样貌,更有蓄能电站造福家乡,点亮四方,这一切见证了时代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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