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下阕

□ 丁泳丹

2023-04-07   阅读数:795   本文字数:1087  

思藏杏花雨,念染柳色青,一场氤氲的故思与寂寥,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希望,绵延交错,汇入“清明”。春光明媚,轻风拂面,吹动树叶微颤,追思往昔,怀念先人魂归,思绪万千,感慨良多。

在我眼里,“清明”是对称的。就像它既是节气,也是节日。这一天,泥土有道不尽的忧伤,又萌生着青草翠绿的欣喜。丰子恺先生笔下的清明节也有着鲜明的反差,清明扫墓、寒食,寄托哀思,本来是件沉重的节日,而对于孩童,可以“借墓游春、吃上坟酒,是一件无上的乐事”。

多少言语,无法再诉说表达,这一份如鲠在喉的沉重,埋藏在大人们的心里,看着期待踏青游玩的孩童,忧伤渐渐被风吹得模糊,新的卷轴跟随着轻快跳跃的步伐向未来伸展,卷起了青绿的浪花。青烟袅袅如云絮,长空风筝舞翩跹;跨越时空的沉寂,漫步花丛的笑语,日益蹒跚的身影和不识愁劳的笑颜——清明像是一首词,恰到好处地被写成了上下阕。

上阕清明雨纷纷,恰是如此时节,气候多变,疾风甚雨,做冷欺花,将烟困柳。上坟扫墓的人们,心境必是凄迷纷乱。回忆濡湿眼眶,后悔、遗憾、思念……世事沧桑如梦,人离人聚,情谊难舍重逢。然而,时光荏苒,自己也终将老去,生如芥子,这场不断遇见与分别的旅程,究竟有何意义?

古代先人很善解人意,把追忆凝重之日定在这样春暖柔和的季节里,让故人能够借着春风,带给世人最温柔的回应。

与上阕迥异的是,下阕的清明色彩缤纷,呈现另一种况味。每一个字节欢快地跳动起来,让韵律更加紧凑明快。柳绿花红,春色明媚,明亮了天地。生命被延展,变得更加饱满。赏春游玩的欢声笑语,打破了郁郁沉沉的寂静。清明节,不只缅怀往昔岁月, 更是倾听自然生机复苏之声。

我不由思考着,生与死之间微妙的关系。《庄子·齐物论》里写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细细品来,似乎并非那么的虚无主义。沧海一粟,人如蜉蝣,宇宙之宏大,万物之规律,直到21世纪的现代,人们尚只知其冰山一角。生与死,从生物角度上定义很简单,但是从哲学上如何定义,恐怕很难说清。事物具有相对性,这样来看,时间应该是有弹性的,生命的长短并非单一的数字变量。海德格尔提出的“向死而生”大概意在如此。人一出生就在走向死亡,但从逝去的事物身上能深切体会活着的现实感,从而重整价值观,更加勇敢地面对未来。

如此看来,一切纪念并非因为怕忘却,而是这些过往,让自己学会了珍惜。人类进步、文明传承,也在代代更新,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我们翻越千山万水,寻找答案和归途,更明白当珍视当下,感恩所得,铭记过去。

在细雨中,眼前的景色愈发清晰起来。一代又一代的延续,霎时间像草木奔赴青绿。春光柔柔,催促人们踏入春潮,大人们牵着孩子的手,风筝凭着东风腾空而起,直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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