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男是父母唯一的女儿,父母欲使柔弱的她成为坚强的假小子,从小就把她当淘气的小男孩来培养。
当亚男蹒跚学步跌倒时,父亲在她面前总张开一双力臂,朝含着晶莹泪花的亚男大声喊着:“自己爬起来!”
刚学会跑步的亚男摔倒了,她可怜兮兮地揉着疼痛的双腿抬头眼巴巴望着母亲时,熟视无睹的母亲在身后轻言厉语着:“自己站起来!”
雨天遇到泥泞的坑坑洼洼路,父亲从来不抱着她跃过水氹,而是跨到水氹对面,满眼鼓励地盯着胆怯怯的亚男,伸开双臂喊着:“跳,跳呀!别怕,有爸接着你呢!”
于是,委屈得快抽泣的亚男无望地躬下腰,摆动着双臂,睁着水灵灵的眼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只发力的小青蛙一蹦而过。
父亲的裤子像被墨鱼喷射了一般,泥水溅满了一身。他抱起惊魂未定的亚男,亲吻了一下,又转了两个圈。
亚男破涕而笑,父女俩的笑声盖过了风声雨声,赶路的行人不由得都闻笑驻足而望。
父亲笑呵呵地抚摸着她男孩似的短发,朝她翘起了大拇指。
亚男六岁那年的盛夏,父母亲把她带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父亲脱了汗衫,对亚男自信微笑,然后向前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一个猛扎子钻到河里。不一会又从河里钻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向站在码头上发愣的女儿招手喊道:“亚男,跳,跳下来呀!”
妈妈在身后鼓励说:“爸爸在下面等着你呢,跳吧!”
“我怕!”亚男胆怯地退缩了几步。
妈妈朝爸爸使了个眼色,猛一推,把双腿发抖的亚男“扑嗵”一声送进了水里。
当亚男在漆黑的水里恐惧地拼命扑腾时,她埋怨父母的铁石心肠。但后来当她如鱼得水能畅游时,才明白了父母的一片用心良苦。
她知道:有父母在,跳得再远也没事!
后来出落得婷婷玉立的亚男在父母欣慰的目光中,跳出了家乡,在一个二线城市读大学。
大学生活比在高中轻松休闲而浪漫,校园的每个角落都充满着青春气息,每根摇曳的枝桠都风情万种。
半年后,青春萌动的亚男在网上结识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而且很快坠入了情网。当她正沉浸在憧憬和遐想的幸福中时,一天,突然被冲进学校的三个女人揍了一顿。原来那“白马王子”是个有家室之人。她糊里糊涂成了小三,也成了学校的名人,被挨打的视频飞出了校园,传到了家乡。
很快父母来了电话,问了几句话,电话那头就沉默不语了。
亚男默默关了手机,对自己说:“我要跳出这个情坑!”此时,脑海里似乎也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高声喊着:“跳,跳呀!”
“我需要在寂静的地方冷静一下。”亚男梦游似的找到了一座高楼,当她感到迎面一阵凉风时,已站在与云相接的三十层楼顶。她想吹吹风或放声痛哭一下,然后彻底放下过去。
楼下,汽车如甲壳虫般爬行着,脚步匆匆的行人都似蚂蚁在走路。
风把她吹得摇摇欲坠,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她知道每个人站在陡峭高处时,都会莫名有一种往前一纵的冲动。
不知何时,她站着的楼下聚满了行人,堵塞了交通。消防车救护车尖叫而来,在她站立的地方正下面很快铺了几张蓝色的气垫。
有人拿着喇叭朝她喊着:“姑娘,请冷静,千万别跳,有什么事可以商量!”
亚男一声苦笑:“我又一次成网红了。”
楼下噪杂的声音随着黑压压的人群隐隐约约传到楼顶。
夹杂着的几声尖利喊声传到了亚男的耳朵里:“跳,跳呀!”
亚男又一声苦笑,想道:“让我跳?你们是谁?想不到自己离开了父母,还有这么多人也想让我跳。”
“跳,跳呀!”楼下还有人在歇斯底里疯喊着。
亚男想起了父母,一阵心酸,她真想随着喊叫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可她明白,父母让她自小学会勇于跳跃,就是为了坚强长大,保护自己,笑看人生。
楼下有人见亚男还挺立在楼顶,不耐烦地叫得更凶了。
此时,几位消防员像猎人捕猎物似的,悄悄从四周蹑手蹑脚包围过来。
突然,亚男手机响了起来,不放心的父母亲让她打开了视频。父母亲见状顿悟了什么,疯了似地喊着:“别跳,别跳!跳下去父母亲可接不到你呀!”
楼下的声音还在刺耳地响着,她朝手机一笑说:“爸,妈,我吹吹风,没事的!”说完,她把手中的风衣往楼下一扔,毅然转过身,目不斜视地往楼下走去。
风衣随着楼下的叫好声飘曳着,偏离了方向,吹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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