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暨新四军成立80周年纪念会在常州召开，笔者参加了会议。

落座后，笔者发现不少革命元勋的后代都来参加这个会议。我的正前方席卡上的名字是粟戎生，开国大将粟裕的长子。紧挨我左手边的是陈小鲁，陈毅元帅三子。第一排右前方是陈昊苏，陈毅元帅长子。

到了开会时间，参会者陆续进场。

先进来的是粟戎生将军。一看这名字就知道与战争有关。粟戎生1942年生，正是抗日战争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当时粟裕正率领新四军第一师进行频繁的反“扫荡”和艰苦的反“清乡”斗争。粟戎生被养在江苏扬州的外公家。他外公非常欣赏粟裕的战斗生涯，所以给这个孩子起名“戎生”。

粟戎生中等个头，皮肤微黑，穿着灰色的短袖上衣，像个乡下老农。坐他右边的新四军老战士、原海军上海基地副司令员苏荣将军跟他说话，我看见苏荣凑到粟戎生耳边很近，而粟戎生回答的声音却很大，就像一个戴耳机正在听音乐的人回答你。我觉得奇怪，这时粟戎生扭了一下头，我才看见他戴的不是眼镜，而是助听器。我又听见他对苏荣说：“我以前是在野战部队的，经常打炮，所以把耳朵震坏了。”

作为红二代，粟戎生并没有靠山吃山，他是打过仗的。当年，中苏边境形势紧张，珍宝岛燃起战火，粟裕把儿子送到前线，并将自己的一首诗《老兵乐》送给了他：“半世生涯戎马间，征骑倥偬未下鞍。爆炸轰鸣如击鼓，枪弹呼啸若琴弹。”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他更是在一线指挥。粟戎生后来为北京军区副司令员，中将军衔。

陈小鲁的名字我很早就知道，那是因为陈毅写给子女的诗。以前读陈毅诗词，里面有这样一首《示丹淮，并告昊苏、小鲁、小珊》。这首诗的来历是这样的：1961年，陈毅次子陈丹淮高中毕业后到哈军工读书，到学校不久就收到父亲的一封信，里面是这首诗。这首诗虽然是特意写给陈丹淮的，其实也是对自己所有子女的殷殷嘱托，诗里面的句子如“汝是无产者，勤俭是吾宗。汝要学马列，政治多用功。汝要学技术，专业应精通。勿学纨绔儿，变成百痴聋。”“应知天地宽，何处无风云？应知山水远，到处有不平。应知学问难，在乎点滴勤。尤其难上难，锻炼品德纯。人民培养汝，一切为人民。”今天读来，仍然感人至深。

今年71岁的陈小鲁头发全白了，从侧面看就像陈毅元帅。他坐下后，我对他作了自我介绍，同时递上了一张我的名片，他笑着接过，看了一下收了起来。我突然想起前不久自己在报上发表的一篇关于陈毅的文章，编辑很细心，在文章标题边还附上了陈毅元帅的照片。刚好有朋友将那篇文章拍照发在微信里，我将微信点开，将手机递给陈小鲁，说：“这是我刚刚发表的有关陈毅元帅的文章，您看看。”陈小鲁接过手机，戴上眼镜，仔细看了起来。看后不住地点头称是。

当年，陈毅给这个最小的儿子起名小鲁，其用意有两，一是取自孔子那句有名的“登东山而小鲁”的话，另一个则蕴含着全取山东的雄心。陈毅当时是山东野战军司令员。

陈小鲁夫妇俩都来了，他爱人是粟裕将军的女儿，叫粟惠宁，就坐在他的左边。

陈昊苏先生也是满头白发，陈小鲁精神矍铄，陈昊苏则显得老态。我注意到，在会议当中，台上是专家在交流发言，陈昊苏先生边听边在纸上写着什么，很认真。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是纪念会组委会主任陈昊苏作总结发言。他虽然是拿着讲稿上去的，但更多的时候是脱稿讲的，口才很好，这一点与陈毅非常像。

我问陈小鲁：“陈老（陈昊苏）今年80多岁了吧？”

陈小鲁说：“76。”

哦，我想起来了，陈毅和张茜是1940年春在当时的常州溧阳县水西村也就是现在的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内结婚的，所以陈昊苏不会超过80岁的。

陈昊苏先生在讲话中说：“新四军的历史是不能被忘记的，常州市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他们今年编了一本书，叫《抹不去的记忆》，里面收集了很多老战士的文章，既征集了历史资料，又教育了后人，非常好。”

陈昊苏在两个方面子承父业，一是搞外交，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另一个方面就是作诗。我所知道的陈昊苏先生是位诗人，在《大江南北》杂志上，经常读到他的诗，但因为他是红二代，所以诗名倒并不被世人所看重。在讲话结束后，陈昊苏先生又赋诗三首，他声情并茂地朗诵着，完毕，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