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百景·高静园

□冷洁

2017-03-02   阅读数:1773   本文字数:1762  

 

 

昨天去高静园的时候雨刚刚停,水汽氤氲,腊梅在暗香浮动,红梅已经有了小花蕾,贴枝挺立着,有些还因为被水珠包含而晶莹剔透着。许是以往晨练的人都被雨阻在了家里,于是有了难得的安静。因为儿子学长笛的那家琴行就在离园子不远的地方,所以每次他去上课,我就会顺道去园子里转转,一个星期一次,八点半左右。

天暖的时候,云淡风轻,鸟鸣蝶舞,花草自芳,护城河在周围兀自和缓地流过。园子里总是很热闹,有在沿河的石板路上煞有介事地快走健身的,悠闲一点边走边议议国家大事、聊聊家长里短的,林间空地小山丘上舞剑耍扇子走太极的或者只是简单伸伸臂压压腿的,带着孙儿孙女们在草坪上嬉戏的……最热闹的要数一干票友们,都在园中园里聚着,唱着京戏、越剧、锡剧、黄梅调,还有胡琴伴奏的《爱的奉献》,各自分占着小亭子或是回廊的一段空间,很投入地让南腔北调在园子里兜兜转转。没有观众,有的是像我这样饶有兴味于他们的自娱自乐的过客,还有就是围墙外走过的人群。那份脚踏实地的真实和温暖,充满浓浓的人间烟火味。

是的,园子就是一座小岛,一座在护城河里的小岛。如今有两座桥通往小岛了,一名偃月,是近年来新修的;一名响屧桥,是一直以来通往园子的老桥,我们一直就叫公园桥,很长时间里高静园是城里唯一的一座公园。两座桥的桥身都很窄,机动车不再能通行,于是小岛真成了绿岛。

小时候很幸运,家就在园子附近,那时我们都以公园呼之。放学后,假期里,那里就是我们的天堂。开春时跟着邻家大妈去挖荠菜和马兰,篮子里总是野花比野菜多;跟着前后巷子里的男孩子们到河边挖来“乌金泥”做成手枪,在石板上摔结实了再用铅笔芯涂亮,谓之抛光,在阳光下举着闪闪发亮的枪那还真是神气,早忘了一到家就得为那一手的乌黑被大人训斥;那时的桥连着园子那头是个长长的坡,从桥上开始飞奔,一路冲下去再冲到岛中央我们称之为山的高地上,就这么冲上冲下仿佛是件很了不起的事,累了便骑在山下那一圈形状各异的石头上。据说那一圈以前是座塔,被日本人炸了,就剩这些石头了。就是在这种撒野的时候,认识了许多不同班甚至不同校的小朋友,在公园里聊各自的学校和老师,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玩游戏。经常会有长长的船队从护城河行过,我们就会趴在桥栏上数着有多少只船,有没有破纪录,看着在船舷上跑过的小狗觉得好稀奇。河边总会有很多人在钓鱼或网鱼,那也是我们百看不厌的。

而如今想起来,印象最深的是那年地震适逢暑假,很多远远近近的人家就在公园里搭了棚子住着。小时候不太明白地震的危险性,只觉得一下子来了好多小朋友,有人一起玩了。那时就有人晨练,还有人一早在亭子里喝茶聊天。每天一大早,我们就在小山下亭子里老人们“谈古经”的声音里醒来,偷偷从棚子里钻出来到亭子边,往往会发现已经有小朋友在听故事了。讲的什么如今都已记不清了,但那种清晨有事可做的兴奋感还是很清晰。

现在唱戏的人聚集的地方以前是个花园兼花圃,因此里面有照看花的人。有一个慈眉善目白胡子飘飘的老大爷,有着许多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开着不认识的花的树,石凳石桌子上有人在一脸沉思地下着棋,好像闲人还不能随便进出。印象中所有人在里面说话的声音都很柔和,于是我们经常都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不敢说话。其实现在想来那位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人经常会嘱我们这些贪玩的孩童早点回家,好好做作业,但那时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神秘,能进去仿佛已是一种荣耀。

等我们读初中的时候,小岛被有着花窗的黛瓦白墙圈了起来,与水的联系被生生阻断,并且进园子得买门票了,而园子也有了个名字—“高静园”,得名的由来就是当门的那块有些历史年头和故事的高静石。园子里则挖了池塘,堆了不少假山石,重建造了与曾经到访的诗仙有关的太白楼。而我们对园子的那份久远的熟悉和亲近好像被那道围墙给隔开了。

成家后,家正好又在园子边上,而且,园子成了城市公园,再次免费开放并且终于有一天围墙也拆了,园子被改造得更适合人们锻炼与休憩。于是会在饭后带着孩子去走走,看看河面上或行走或停泊的大大小小的船。现在船是越来越少了,环岛路上疾走的人群倒是越来越多,浩浩荡荡地为健康和幸福行进着。

搬家以后,远离了老城区,也远离了园子。现在,终于又因了儿子学长笛的因缘际会再次走近并走进它,随意转着的时候,尤其是在雨后的静谧中停停走走的时候,很多记忆不请自来袭上心头,心里有了温暖,笔端便有了这篇小文。

本期推荐

NEWS RECOMMENDED

《溧阳日报》溧阳市融媒体中心版权所有◎All Rights Reserved

江苏路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仅提供技术服务支持
文字、图片、视频版权归属发布媒体

备案/许可证号:苏ICP备08019192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