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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之忆

2020-06-17   

□高 峰

端午节于我,远没有春节和中秋节来得那么隆重,也没有回家的冲动。因这时正是老古话所说的“五黄六月”,午收夏种,双抢农忙,一刻也不能耽误农时,此时回家过节,如能持镰割麦或下田插秧,那是给父母帮忙,如仅带一张嘴回去等吃,就是添乱。

小时候在乡下,端午节的早晨,村里飘荡着一股好闻的菜籽油的香气,那是人家在厨房炸菜籽油。父亲起早去赶一趟集,割斤把猪肉回来,当然,扁担头上少不了系着几根油条。年成好,家里有现成的糯米,母亲也包粽子,但我不知道粽子来源于祭祀,只想着在粽子里吃到蜜枣是小概率的事情,也是非常幸运的事情;母亲还将大把的青绿淡香的艾草悬挂到门庭之上;香草晒干碾碎制成五彩小荷包,佩戴在我们的脖子上;割麦子时,从地里捡回的那两只小鹌鹑刚刚出壳,还不能飞翔,我们精心饲养了几天,它的羽毛越来越丰,声音越来越大,估计不几天就可以放飞了。

中国的时令节庆,都与悠远的农业农时有关,都是慎终追远的结果。端午节,用粽子祭祀远古的屈原。小时候认为,此事与我没有多少关系。课本上说,二千多年前的五月初五,楚国大夫屈原因为亡国之痛,悲愤交加,毅然投入汨罗江中。这个故事演化为端午节习俗的起源而流传千古。

星期天去报恩寺后面看收香草,这是一株录入楚国浪漫主义诗篇《楚辞》里的植物,因为奇异的香气而有神性,并且寓有君子般高洁坚贞的美德。一株香草的奇异,它只记住扎根的那一小块土地,离开乡土,就像失去灵魂,索然无味,好像它的香气拂过口鼻已然进入我们的身体和血液。端午节到了,它的香味有了很强的方向感,外出打工的人们从离乡的长三角、珠三角……一路奔波,在节令中赶回在基因里已经注册的故乡。 

我从云梯登到城墙,迎面一丛硕大的栀子花,在大花盆里开得妖娆,让人心惊,哪有这么大胆开法的,离人这么近,朵朵又几乎像全裸的白美人。我站在蒿草覆盖的石条上,看到护城河里有人撒网,有人划小水泥船逮鱼,但没有人赛龙舟。多少年,楚国故都的人们不再玩这种水上游戏了。他们与水较量的日子即将到来,如果淮河洪峰迟来,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吃上种在滩涂上的新麦。而大水围城的严峻时刻,除了“金汤巩固”的古老智慧外,最原始的方法就是运用石头封堵城门,以保城中子民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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