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怀科

1925年，父亲离开扬州美汉中学时，已打下扎实的英语水平。他随后转入北京俄文专修馆学习。1930年，学校改称国立北平大学俄文法政学院，父亲以第一名毕业。父亲说：“我在俄专读书时，很受老师柏利伟的影响。他经常介绍我看进步的苏维埃作品。”柏利伟在上世纪20年代介绍共产国际代表魏金斯基（吴廷康）认识李大钊、张申府。父亲常去柏利伟家做客，为了借俄文书，与他的妻子、儿女交谈，也练习了口语。利伟常把订阅的苏联文学刊物借给父亲。父亲出国前对俄罗斯和苏联文学的认识，要归功于柏老师介绍的《一周间》《铁流》《普希金文集》《大尉的女儿》《当代英雄》《猎人笔记》等文学刊物与著作。柏老师教授父亲，可谓循循善诱，诲人不倦。他激励父亲翻译中国古典文学，并介绍苏联首屈一指的著名汉学家阿列克谢耶夫院士与父亲相识。1933年，24岁的父亲通过胡汉民写信给当时的外长罗文干，作为额外随员身份，随同中国驻苏大使颜惠庆赴苏当外交官。他负责接待各国使节要人，为颜惠庆、梅兰芳、徐悲鸿等当翻译；每天翻译俄文《真理报》《消息报》和塔斯社的新闻稿；参加高尔基主持的全苏作家大会。

父亲精通英、法、俄语，尤以俄文水平独高，建国初与曹靖华、沈志远等五人齐名。钱锺书先生笑谓“只此一事，甘拜下风”。阿列克谢耶夫院士对父亲中囯文学和俄罗斯文学修养极为推崇，把他翻译的《司空图诗品》《聊斋志异》赠送给父亲，说冒效鲁是他所见华人中不可多得的“通品”。

父亲每年五一、十月革命节到红场参加阅兵典礼，有幸看到斯大林元帅并在乔治宫听过他做的时事政治报告。最早的苏联五元帅，他见过四个，布琼尼、布柳赫尔、叶戈罗夫、图哈切夫斯基。父亲与他们都交谈过。在苏的几年父亲感兴趣的是去大剧院、小戏院、艺术戏院、梅耶霍德戏院看芭蕾舞、听歌剧、看话剧。他看过《天鹅湖》《高加索俘虏》《红罂粟花》等剧目。他陪徐悲鸿参加理定的茶话会，告诉理定他的作品《竖琴》是鲁迅翻译的。理定感到十分荣幸。

在苏俄作家中，父亲还见过高尔基。其中《怒吼吧，中国》《邓惜华》的作者特列基亚科夫，曾在北大、俄专教书，与父亲有师生旧谊。在苏联作家会议上，父亲还见过《彼得一世》《苦难的历程》的作者小托尔斯泰、新派作家皮里尼亚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