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晋

如皋、泰兴地区的人们非常喜欢吃菜泡饭。油润水浸的青菜，有绿玉般的质感，与略为膨胀的米粒，构成了青白的亮泽，在泛着油花的汤水里隐现光辉。趁热盛一碗，吃米饭，喝菜汤，特别可口。

菜泡饭放在计划年代，是家庭正餐的超级替补，有力弥补了口粮上的空缺。吃剩的青菜切碎，和留在锅里的冷米饭合并一处，倒进开水，大火煮开，等水面泛起泡泡时加少许盐。有的人家会在水烧开后，往菜泡饭里打一个鸡蛋——这是留给乖乖肉（受大人宠爱的小孩）吃的。大人吃时，顶多挑一小筷肥肉熬成的荤油，小孩们看到后，也会嚷着要挑一块荤油到碗里，他们觉得白色膏状的荤油由大变小，最终消散的过程很有趣。

青菜和米饭放一起，可向菜饭、菜泡饭、菜粥三个路线行进。菜泡饭走的是中间路线，它不像菜饭那般缺少水润，也不如菜粥那样与水合而为一，其米饭和汤水大致是可以分离的，这让食者有了选择的余地。菜泡饭的成型在于它和水保持了不即不离的关系，绵软的米粒，有限度地舒展在漂浮菜末的沸水中，不让沸水将它同化，它如沦陷区的特工，没有在纸醉金迷中迷失方向。

菜泡饭的精华部分是饭锅巴，被开水淹没的锅巴黄灿依然，焦香犹在。菜泡饭里的锅巴入嘴有充实的感觉，但干硬不再明显，里面渗出的汤汁让锅巴增添了温柔，软中含硬，似乎如美娇娘的嗔怒，看上去也是很好受的。它使我脑海里蹦跳出一个暧昧的词汇——半推半就，这个成语用在字谜上，谜底是“扰”或“掠”，软化的锅巴的确惊扰了舌尖，惊艳地掠过舌尖高地，它打破了味觉群体对锅巴的惯有印象。

菜泡饭在宴席较晚出现，它以往在家庭中也是出现在晚餐时分，中午的剩饭剩菜是做菜泡饭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