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房

2025-05-09   阅读数:528   本文字数:1833  

□ 蒋保林

 

 

有时想,大抵读书人和喜欢舞文弄墨之人都应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那是心灵栖息和自我放飞的场所。这样的房间不需很大,但最起码能存放上几百册书籍,必须有书桌,古人存放文房四宝,今人装有电脑和打印机。书房当然也应该有窗户,读书之余,可以眺望远处,以舒缓一下疲惫的眼睛。

记忆中,我曾有过三间书房,它们陪我度过了漫漫的时光。

师范毕业后,我到一所乡村小学教书。父亲看我像个读书人的样子,就在我二楼房间里放上一张八仙桌,八仙桌旁摆放着一张老式拱桌,书籍则竖着摆放在拱桌上,而八仙桌就给我写字读书用。我对这个卧室兼书房是满意的,一则房间大,累了还可到外面阳台上活动身体;二是因为楼房地势高,坐在八仙桌前,抬头就可以眺望窗外几里外的景色,一年四季田野风光一览无余。

记得刚开始工作那几年的夜晚,我基本上是在书房里度过的,不是因为我勤奋,而是实在没什么朋友交往,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在那个小山村二楼书房里,我用正楷字备课,一笔一画地写了几年,以至于学校教导主任每次都表扬我,说我备课认真,那时是颇为得意的。也亏了那几年自己能静下心来钻研业务,为后来教育生涯打下基础。

在那间小书房里我看过许多书。记得每周必去镇图书馆借书,什么武侠小说、爱情小说、欧美文学作品、当代小说等等,小镇图书馆里的书估摸被我看了几百本。看书累了的时候,就眺望窗外养养眼睛。窗外有棵泡桐树,树干细长笔直,夏日里宽大的泡桐叶绿油油的,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泡桐树下是初中同学家的四间瓦房,傍晚时炊烟袅袅,同学总在驱赶鸡鸭归巢。更远处是村外的田野,春日菜花金黄,夏天禾苗青青,入秋稻浪翻滚,冬至天地萧瑟。目力尽头是一片漠漠的树林,也分不清是什么树,最终将我的视线遮住。我总猜想,那漠漠平林后面有什么,可没有人会告诉我,只有天边如火如荼的晚霞横陈空中,炫耀着黄昏的美丽。

结婚后,学校在集镇上盖了教工住宅,房间不大,三室一厅。我参照同事家的样子装修一下,面向南方给自己留了间书房。书房里靠窗打了排简易书桌,书桌很长,靠东墙上面打了书柜,可以存放不少书籍,余下台面可以散乱地摆放物品。

书房外面是阳台,晾晒着衣服,透过衣物空隙,可见集镇医院的住宅楼。在两幢楼之间有个大池塘,我疲倦之时,常站在阳台上眺望,上午时常有妇人在池塘边淘米洗菜,捣衣声声,单调而又空洞。僻静处,也有一两个垂钓者在静静守候,阳光下似乎活成了一座雕塑。在医院围墙和池塘边有条小路,直通老街,常看见不少赶集人担着货物匆匆走过。路边有棵泡桐树,春末时开着紫色的花朵,也很养眼。

在那间小书房里,我看的大多是教育杂志和理论书籍。记得那时参加四类教师评选和基本功竞赛,也没有什么奖金发,一下子发几十本教育专著,领导们以此来激励我们。这些书籍生涩难懂,有的类同天书,花不少时间才能啃下一本。可年轻时吃的苦总会用另一种方式回报。在集镇小书房的那些年,我写了不少教学论文,最快的时候一周写三篇,也获奖发表了不少,可惜后来没有坚持下去,就像猴子下山一样,看见新奇的东西,便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忘了自己的初心。现在想来,颇为后悔。

三十多岁后,我搬到城里居住,后来又搬到了燕山脚下,房子是大了些,可因为考虑实用的原因,房间、客厅、餐厅、厨房间都较大,唯独书房最小。但小归小,我终究还是拥有了放飞自己思想和精神的空间。

小书房墙上喷绘着世界地图,我常常看着地图上我所寓居的小小角落,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大,而我也只能寓居在这个小城的小小角落里。也许是年龄渐长的原因吧,这些年来,也不会刻意去看一些流行的书籍或理论书籍,看书常凭一己之喜好,大多以小说、诗词、传记为主,最多的是古典文学类。看古典小说,有时故事情节不重要了,却喜欢上了里面的“有诗为证”的几句诗,读之如食甘饴,反复吟诵,回味无穷。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尝试着自己动笔写些随笔散文之类,不想被朋友们推荐给报社和文学杂志,近几年连篇累牍地发表了。

书房窗外是几幢居民楼,写作至夜深之时,我就眺望外面的万家灯光,灯光稀少时,我才洗漱休息。有时,看着对面或明或暗的灯光,常心生温暖。我知道每盏灯火后面都有别人的故事,就像每个人的人生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能苛求什么,只要能让我偶尔静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便已经不错了。所幸的是,在这间书房,在这间陋室,我的笔能尽情书写,便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这么多年来,从山村的书房,到集镇的书房,一直到今天的七楼小书房,它们一直是我生活的避风港,是精神的乐园,是理想的栖息地,我都喜欢,并深深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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