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是《论语》中的句子,意思是多读《诗经》,从中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近则可以尽孝心,远则可以辅国事,还能认识许多鸟兽草木之名。《诗经》里有很多以鸟兽草木比兴的句子,以大自然为根基与生活联系得既紧密贴切又盎然诙谐。孙频的小说三部曲《以鸟兽之名》又何尝不是现代版的《诗经》呢?大山、鸟兽、草木、人物尽在其中,超凡脱俗的观察力时时让人眼前发亮,让内心与时代的印痕有所碰撞,像在山谷里发出的呐喊产生着剧烈的回响。
孙频的故乡是山西交县,故乡的山水草木鸟兽在她的眼里幻化出了质朴与惊艳的美丽。她把这些融进了她的创作灵感里,她以回归乡土回归大自然的写意手法把大山与现实在《以鸟兽之名》里刻画得淋漓尽致,惟妙惟肖。在人们都向往都市繁华的时代,作者把思维转为逆向,用三个不同身份的“我”以回流的方式把家乡阳关山的风土人情呈现了出来。《以鸟兽之名》《骑白马者》《天物墟》三部曲始终不离阳关山的主线,每走一步,大山的深沉、隽永、神秘、飘逸都能从鸟兽草木中体现出来,所以本书用《以鸟兽之名》为书名是再恰当不过了。
在第一部《以鸟兽之名》里,“我”叫李建新,在桃花盛开的时节顶着“作家”的名头从北京回乡搜集写作素材。李建新去大足底移民小区访查时遇到了刚参加工作时的同事游小龙,游小龙还在文化馆上班,并约他晚上办公室见。
李建新一共去过游小龙办公室五次,每次去那桌子上的梅瓶里都插有鲜花,从桃花到白丁香,再到海棠、黄刺玫,最后是菊花。每次去游小龙都会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让李建新看,上面写的全是阳关山上鸟兽草木的名字与习性,还有人文风物的演化,文笔甚是了得。李建新说可以出版成书,游小龙说不可以,他说他是写给大山的,只有大山才能看得懂。
游小龙慎独情结特别严重,一丝不苟下阴阳怪气的。游小龙不善言辞,内心却是丰富的。能以梅瓶插鲜花作为季节的标识,想想有多雅致;能以抒写鸟兽草木为大山代言,想想有多深情;能以博爱之心为母亲为弟弟着想,想想有多仁厚;能从山民的自卑中走向山民的自豪中,想想有多坦荡,这都是大山赋予的精神力量。
《骑白马者》总归是个虚幻。这一篇章里的“我”骑着摩托车回归阳关山,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山间的村子里,与溪水为伴,望层林尽染,听鸟兽鸣叫,赏野花妩媚,看野草葳蕤。“我”被一座废弃的建了半截的山庄吸引了,打听之后得知是一个叫田利生的人建的,因为资金短缺便半途而废逃之夭夭了,山民们的征地钱都泡汤了,都恨得想得而诛之。
“我”骑着摩托车到处找寻田利生,想见到他谈谈山庄的事,可遍访无着,最终“我”独自接收了山庄这个烂摊子,重新把它建了起来,并且还了周围山民的征地款。山庄终因偏僻只有少量人来游玩,短暂的营业后关门大吉了,其实这也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我”天南地北做生意跑得累了,妻子的去世也让“我”无牵无挂了,故乡的山林是最好的归宿,世间的一切都像骑着白马一闪而过一样,只有故乡的根才是拴住心的地方,踏实又稳妥。
阳关山是一块风水宝地,曾经沧海后变桑田,山民们从古至今以山为本快乐地生存,就像元老师,他九十多岁了没有出过阳关山。阳关山上的文物到处都是,不信可以看看《天物墟》。《天物墟》里的“我”有幸结识了土文物家元老师。元老师爱文物爱得痴狂,他一生走遍了阳关山,把阳关山的前世今生都研究得透透彻彻,那些经他过目的文物都能现出原形。他的日常就是生活在各种文物堆里。元老师收“我”为徒帮他整理文物笔记,记录口述,在一个年关时完成了这一工作。年后“我”再来见元老师时,却是人已仙逝物已无踪……
文学从故乡出发,那是精神的源泉,也是力量的触点,新时代的感召与旧时代的碰撞,在这里能发出轰然的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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