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塘人吃鸡——理外理

□ 刘彩平

2021-07-26   阅读数:1635   本文字数:1109  

新塘人吃鸡,这个典故跟我们社渚镇新塘村密不可分。

那时候,物资短缺,老百姓的生活非常困难。庄稼人一年累死累活,也只能求个温饱,如果遇上旱涝年月,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虽然生活艰难,但每逢过年,大家还是沿袭着走亲访友的习俗。

记得每年正月初三,我都要跟着爸爸去舅姥爷家拜年。一路上爸爸总要老生常谈,告诉我桌子正中间的几碗菜不能动筷,那是每家人家做的看菜,看菜旁边的几碗才可以吃。如果主人夹中间的菜放到你碗中,并且把菜往饭里摁了摁,或者直接夹碎了,说明这菜主人是真心叫你吃的。我们家也是这样做的,每到正月十五,我们家的饭菜才是过年来最丰盛的一餐。天黑了,在昏暗的灯下,我们姐弟五个舔着嘴唇,瞪大眼睛盯着桌子中间的那几道荤菜——鱼、红烧鸡、蛋饺等。此时奶奶慈祥地对我们说:“正月十五晚上了,过了今天就没有客人来了,这几道菜现在可以吃啦!”说着把每道菜往我们碗中夹了些,我们吃得心花怒放,终于解了一回馋。

我们一直遵守着这个规矩,可就有人敢打破这个规则,弄得主人无法收场,只好做了顺水人情。那是年初八,在新塘有一户人家有四个外甥,因为外出做生意,直到初八才来舅舅家拜年。眼看着快到中午了,舅母无法准备更多的菜,当然家中也没有条件准备更多的菜。舅母一边张罗外甥坐下喝茶,陪舅舅、外公外婆拉家常,一边忙不迭地准备饭菜。打开碗柜,柜里还有三个从未动过的菜,先把这些菜蒸上,接着剁一碗咸鹅,切一个鹅肝炒胡萝卜丝,炒一碗海带、一碗白萝卜、一碗大蒜,烧一盆豆腐菠菜汤。等到准备上菜时舅母数了一下,只有九碗,觉得还差一碗。中国人历来讲究“十全十美”,寓意生活圆满幸福。于是她走到隔壁人家,对着窗户敲了几下,邻居打开窗户,舅母说明了情况,一碗鸡立马从窗户里递了过来。舅母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再说放在中间的菜,客人也不会乱吃的,可这一举动被最调皮的小外甥看在眼里。

一阵忙碌,菜整齐地摆在桌上了,大家一番谦让后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舅母很是客气,总是叫外甥随便夹菜吃,舅母把菜往外甥碗里夹,就是不夹鸡。突然小外甥站起来说:“我就喜欢吃红烧鸡!”说完眨了一下眼,夹了一大块放在嘴里大嚼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夸张地说:“这鸡真好吃!”眼看着一块吃完了,他又夹了一块,另外还夹了三块分别往三个哥哥碗里放。舅母一看心里有点急了,对着舅舅猛眨眼睛,一心指望他提醒外甥。哪知舅舅还没反应过来,外甥倒又连吃了两块。舅母没办法,转念一想:反正都已吃了两块,无法归还了,横竖是个吃。于是站起来笑着说:“对,对,今天就理外理了,吃鸡吃鸡。转眼间,舅母把一碗鸡分到每人碗中,吃了个精光。

从那以后,外甥到舅舅家吃鸡的故事便传开了,每逢餐桌上只要有鸡吃就会说“新塘人吃鸡——理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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