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姚,寻岁月的清欢

□ 曾 龙

2021-07-13   阅读数:515   本文字数:839  

 

晌午时分行至黄姚,古镇内,两棵古树正在溪畔将苍劲的手臂伸至碧空,似要用一道天梯衔接苍穹,又似在绿荫中独成一座宇宙。

不远处,一潭溪水随碧色注入了目光。古桥下,系满木船的殷红丝巾,随风漾起来成了无数落英的裙摆。几个古镇居民在一座不大的石亭下低声暗语,为这恒古的岁月增添着不变的综述,而静坐一旁的垂钓老人,不觉间已将溪水压低了几分喘息。沿溪岸行去,可见一座褐色的气派宅院,宅院的匾额上“司马第”三个大字在斑驳的光影中,跳动着权力的纷纭。

向更远处,几座矮小的城楼在竹林的掩映中摩挲出沙沙的乐章。城楼为旧时代防侵略而建,虽无宏伟之势,却爬满了枪眼与历史的痕印,似在隐隐的激荡中昭示着岁月的沉疴。

拨开喧杂的面目,便可在黄姚古镇的骨肉里寻见豆豉的影踪。在黄姚,豆豉远不止于可有可无的拌料,而是味蕾的神,魂灵的药房。在米粉林立的广西,黄姚豆豉粉较之桂林米粉、柳州螺蛳粉等享誉全国的米粉声名稍逊。但在黄姚古镇,一碗豆豉粉就足已在舌尖打开最好的相遇。

漫步中,行入一家年代有些久远的粉馆,老板是个体态稍有丰腴的女人。落座后,随即迫不及待地点了一碗招牌豆豉粉,只见老板从滚水中捞出平扁的米粉放入碗中,随后在其上撒了几粒豆豉。这时,一股异香立即从那汤汁中扑散而出,浸着米粉的滑嫩,随即在味蕾上激起了一阵馋涎的狂流,而一切欲从口中跃出的惊艳之词,似乎都已在顷刻间溶解于口中。听老板说,在她小时,黄姚人的生活颇为艰苦,由于无菜可食,他们每日便会在米饭中撒上几粒豆豉,食之就已是人间至味。而今,虽然食物已颇为丰裕,但他们每日吃饭时依旧会在饭上蘸上豆豉,似乎那一粒小小的豆豉早已不仅是味道的调剂,而是唇齿间苦难的留足。

夜晚的黄姚较之白日少了喧杂,多了些静默的酣然。在斑驳的灯光中重返了往昔的质朴,行至石板街时,那些白日里隐忍的静默便会纷纷从民谣中苏醒开来,在行人耳畔争抢着不夜的召唤。

黄姚不是一盏青石板上的孤灯,不是带龙桥下岁月不复的溪流。而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早已在千年前撑着一把油纸伞,悠悠地等人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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