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爷爷(左五)与亲友聚会照
我终于又踏上了这个小村庄,这个我曾经生活了14年的地方。
走下车,顿时,深陷城市喧嚣中的那种无所适从感消失了,这儿的一切都显得平静而自然,村庄就像一块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我。
走进村子里,一切都是那么静。被晨雾洗净后的村庄湿漉漉的,此时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你是唐老先生家的曾孙女吧?丫头。”突然,一位老妇人发问。我回头,没有别人,看来,她问的是我了。但我的脑海中却始终想不起这位拄着拐杖坐在她家院门口的老妇人是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连忙恭敬地回答:“是的,奶奶,我是唐老先生家的丫头。”老妇人听了,又和蔼地问我:“唐老先生不回来吗?往年他都回来小住的。”
我们口中的这位唐老先生就是我的太爷爷唐志发先生。太爷爷曾是中国甜菊协会的理事长,村上的人都非常尊敬太爷爷。离开家乡30多年了,可每年,太爷爷都会特地从北京赶回村上小住两日。今年却因为疫情原因,没法回来了。
“是的奶奶,太爷爷今年没法回来了。”我非常歉意地回答。“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村上的老人们都挺想念唐老先生的。”老奶奶的语气似乎有一些失落。“不过奶奶,我也是带着太爷爷给的任务来的。他让我把村上的一草一木都拍下来带给他,长辈们要有什么话也得记下来,否则就不让我回去了。”我的话将老奶奶逗得哈哈大笑。
告别了老奶奶,我继续往村里走着。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村上原本一到下雨天就会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已经换成了平坦的水泥路。村上好多户人家选择迁去城里生活,我们家也不例外。但也有一部分人家没有选择离开。或许是怀旧,也或许是不想忘了根,老一辈的大多选择留了下来。在我们为城里正快速发展而感到欣喜时,却不知村上如今也在发展,许多户人家都盖起了新楼,也拥有了小轿车。
一路上我遇到了许多乡亲,有的还隐约记得,有一些我却完全记不起来。但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能认出我,说一句“是唐老先生家的丫头啊。”往年每次回来,太爷爷总是拒绝晚辈们的搀扶,坚持一个人走完进村的路。每次踏进村子里的那一刻,太爷爷都会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的方向一样贪婪地呼吸这儿的空气。也只有在这里,平时一脸严肃的太爷爷才会像老顽童一般与村里的老人们扺掌而谈。以前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太爷爷即使是路途遥远,年纪如此大了,还坚持每一年都要回村里来。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那是30多年来割舍不断的乡情啊!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我们家的老宅。木门上的红漆有些斑驳脱落了,露出木材本身的褐色,贴在门上的春联也七零八落,依稀可见的是“平安”“福临”这两个词。望着这一派萧索,我不禁想起以前,每时每刻都有人进进出出,晚饭过后,太爷爷总和院子里的老人说着国家大事,而我与小伙伴们总趁太爷爷不注意,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年幼的我也有说不出的满足。
我绕到了后院,惊奇地发现后院的花圃里开满了小片的向日葵,那是太爷爷曾经种下的。当初很疑惑为什么要种向日葵,太爷爷笑着跟我说,向日葵是天真的花,她是向着太阳开的。
很快便临近傍晚了,桥上洗衣妇提着水桶三三两两的回来了,边走边谈论着家长里短。鸭子在河里悠闲地游着,它们仿佛太留恋水的清澈与温柔,忘记了要回家。河边上,两三个村民在淘米,水纹一圈圈荡漾开去,仿佛是绿色的丝绸上起了细微的皱褶。炊烟袅袅升起,又渐渐被风吹散了,饭菜的香味从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飘散出来,在屋外溜达的小狗摇着尾巴进屋了……
我站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周围的房屋亮起了灯。那灯光橘黄橘黄的,似乎在向我诉说着家的温暖。
我默默拿出手机拨打号码:“太爷爷,村上种的向日葵开花了,明年你可以回来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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