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刘禹锡的《陋室铭》自小熟背于心。
我也有陋室,在老家古渎。陋室是一旧宅,建于1952年的二层砖木结构,当时典型的江南民居。陋室久不居住,年久失修。大青石门槛被岁月掩在了土里,栋梁倾斜,屋顶漏水。家乡的陋室呀,在历史的风雨中渐渐老去,而我对她的深深挂念日益浓烈。有一万个理由回到家乡,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旧宅的期许,是我骨子里的渴望。
2020年,我来了,带着童年的记忆,带着不变的乡愁。
古渎,江南水乡之典型,如诗画般美好。渎溪河横贯东西,观音廊桥虹跨两岸,桥下水清鱼虾欢,莲碧菱角红,古渎在朝夕的承继里演绎着古今传奇。居民枕河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安逸且美好。
新落成的古渎牌楼雄伟壮观,诠释着古渎世代教儒、耕读传家的底蕴;荷花公园、滨水长廊建设初露端倪,展现着古渎生态和谐、小康生活的现在。
旧宅位于村南史家17号,村上人不是很多,来回大爷大妈们都认得我,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近七十年没有翻新的旧宅,满载的是厚厚的记忆,这厚厚的记忆被厚厚的尘土遮掩,遮掩着盛米的米斗、暖脚的脚炉,遮掩着竹编的碗橱、提水的木桶、采光的煤油灯,遮掩着樟木箱、五斗橱、中式床……
宅子很小,进深八米,百平左右,房前的空地也很小,左右邻居的楼房都已三层高,如何让旧宅焕发“青春”,改造扩建是一门大学问。于是,求问同事专业智谋,邀请乡村工匠大师,依地理之势,合时代之韵,守江南民居之基调,还原固本,土法新招,同时满足生活功能之需要,修葺庭院,画龙点睛,变拙为巧。
旧宅换新颜,工程历时三月,国庆完工,房屋南北通透,明窗采光,黑白基色,滴水平檐,两间八跨,双层砖木,以堂前为中心,木梁承重,木板隔层,砌砖护围;宅门高而古朴典雅,户槛为原石,宅门沿用老式木门加栓;宅东院落,漏窗见景,可观鱼,可摘菜,宜景宜情;后院虽小却也雅致,亲友憩坐,可把酒话桑麻,可品茗度光阴;旧物旧件,或是摆设,或是新用,般般适宜。
择一吉日,陪同母亲还乡居住,母亲见旧居焕新颜,满怀欣喜,一别旧居三十年,归来重忆旧时光。这里有着母亲青春的记忆,而在我的记忆里满满都是母亲为我们姐弟三人操劳的身影,“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虽然早已不用母亲为我们缝补衣服,但是我心里永远忘不了母亲手中那根针线。修缮旧宅,重拾烟火,还本还原,温暖我们,也可以给母亲膝下承欢的快乐时光。史家家训严谨,耕读传世,听父亲讲,我们属于埭头史家的古渎濑阳支,至我这代已经六十一世了,排列有序,长尊幼敬,去年侄儿录取北京大学,也算是后辈为家门添彩,为祖上争光。
古渎有个家,有空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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