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电影梦”

□ 涂俊明

2020-07-01   阅读数:2215   本文字数:1764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作者在当时我国最大的鲁沪输油管道江苏淮河大桥工地上,操作16毫米三镜头电影摄影机,工作内容是进行水上拍摄建桥过程纪录片。

 

小时候,电影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谜!那一方洁白如银的银幕上,那些英雄人物与真山真水,活灵活现。配上银幕背后悬挂着的共鸣式音响喇叭,“一条大河波浪宽……”那些美丽委婉的歌声,上甘岭上那种噼噼啪啪的刀枪撞击声,还有迎面而来的坦克与飞机……声画同步,逼真极了!

哦,电影,就是又一方人生的大世界!真的,里面喜怒哀乐、仁慈凶残、莺歌燕舞、童话神仙……样样都有,芸芸众生的大千世界就在电影里满满地盛装着,就在那洁白清新的银幕上上演着。

我,迷上了电影。于是,镇上老旧的红星剧场里,只要放映电影,我必去之;小学操场张挂银幕了,我必提前到此候之;邻村的大晒场上放电影,我顾不得晚饭饱腹,便提前赶到,久久地痴痴地守之。一次,邻村中浒庄放露天电影,我去得太早,人家还在架设机器设备,拉升张挂着大银幕。

“小朋友,帮帮忙好勿啦?”“您要我干啥?”“呶,帮忙把那头喇叭线递过来。”我兴冲冲地配合,又是拉绳子,又是递电线铅丝的。完了,又假装老练成熟地来到放映机旁,看看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有时候还情不自禁地手痒痒,轻轻地缓缓地摸摸胶片圆盘,心说:今晚的战斗故事《回民支队》全部在里面歇着,马上天黑就要放出精彩来了……

“佤拉头(大人对小孩的昵称)哎,你帮忙不少,就让你摸个够哈!”放电影的师傅既是夸我,奖励我,又像是带着几分逗趣。

“要是以后我能够放电影多好啊!”一种憧憬,在心里;一种期待,也在梦里。

为了圆这个“电影梦”,我开始对放映队感兴趣,对放映员这个职业肃然起敬。记得那个时候就读小学里有位吴春大老师,在遴选放映员时,居然被“提升”出去,到县里的流动电影队学放电影。我们都认得吴老师,只是自从他加入电影队,在操场露天放电影值机挂片操作时,工作灯下的吴老师更显得可敬,“哇哈,我们学校的吴老师还会放电影嘚啦!”孩子们奔走相告着,如此这般地对曾经的老师赞美着,我的心里则是加倍地敬仰:“我以后也能够像吴老师那样放电影,那该有多好!”

做起了“电影梦”,会在学习与生活里随时随地表现出来。我常常在作业本上爆出心声。那些作业空白界面,我可不愿浪费,会学着画上一二段电影胶片,还用瓶盖作模,画上几个胶片盘,再“美化”一下,组成一幅小故事;图画课上,最希望老师给“创作画”作业。那样的话,我的图画作业稿,肯定是银幕、放映机、胶片盘、镜头光线路、战斗画面、八一电影制片厂那“五角星”放光芒等电影场画面;黑白报上,时有我模仿着电影队大人们刻写幻灯片字样:“静”“换片”“再见”等……五年级班主任王田法老师说:“你格细佬,四处八道涂画着电影,以后就放电影好咧……”孩子气的我,居然听不出来这是老师在打趣我,听了还是蛮兴奋的。

后来我没有能当上放映员,“电影梦”没有成真,沮丧了好大一阵子。

俗话说“机会等着有备而来者”。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单位执行行政机关成员下基层,“管理人员学技术”一时成为时髦的风潮。我一看机会来了,提请政治部购买电影放映机组,组织很快答应了我的提议。就这样,我迈开了电影放映梦的第一步,经过专业培训,名师传导,通过了专业考核,我获得省公司核发的电影放映员技术证书,冠冕堂皇地成为一位心仪的放映员!虽然这仅仅是“兼职”,我都会时不时地当作“正业”来干。于是,我把玩着最小最轻便的8.75毫米、F长江—16毫米移动机,以及当时先进的长江35毫米移动机式座机,从电子管到晶体管,再到印刷电路板机组,什么光还音、磁还音系统,逐一拨弄操控,熟能生巧。我以手中的电影放映机为武器,传播着时代的声音,丰富着大众的生活,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一盘接一盘”地传递社会前进的声音和步伐!

再后来,从兼职玩电影转向写作,我的“电影梦”在持续升华。结合自己的政工宣传岗位,我越来越觉得可以进一步发展。于是就有了后来参与的纪录片专题写作与实地实时组景拍摄,试手《祖国新貌》《新闻简报》写作与掠影。甚至于在专题片的拍摄制作中,划着小舢板,冒着零下近20度的严酷恶劣气候,连摄影机都冻得转动迟缓,还坚持奋斗在冰天雪地的主淮河上……

时过境迁,我的“电影梦”显然已经醒了,留下了那些青葱岁月的痕迹,虽然往事如流水不会复返,回忆起那场人生“电影梦”来,依旧是回味多多,念想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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