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妻子一道去老家看望久住乡下的老岳母。闲聊了一会儿，我就独自去村边田野闲逛，呼吸一下久违新鲜的空气。

麦田垄上，野豌豆花开的正盛，荠菜却已经花落快到收籽的样子，蚕豆荚已经胀鼓鼓的了。采一个蚕豆荚，剥开，将尚未完全成熟的青嫩的蚕豆放入口中，一股清香顿时把我拉回到童年的岁月……

那是上世纪60~70年代，生产队不允许种豌豆、蚕豆搞多种经营，更不允许偷割红花草。麦子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正是青黄不接饿肚子的时节，麦田里的野豌豆却成熟了。于是我们班同学将进麦田拉野豌豆当成星期天头等重要的事情。除非偷割红花草，生产队长是不会责怪我们进即将成熟的麦田拉野豌豆的。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小半天，割满一篮子猪羊草，还能拉回来一大捧野豌豆。回去摘下豆荚，煮一煮，放一点儿盐巴，特别好吃，有的人连豆荚都能一并吃下去，可以充当一顿饱饭呢！野豌豆藤呢，还可以供给猪牛羊做饲料。

也许正是因为野豌豆豆荚成熟在红花草、豌豆、蚕豆这些能吃的东西之后，麦子之前，所以我的乡亲就叫它迟豆；而也许是因为它能暂时救荒解饥，所以学名又叫救荒野豌豆，而溧阳后周一带的老乡则给它起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慈豆。

野豌豆学名薇，豆科类，又叫大巢菜，种子、茎、叶均可食用。看到这个薇，有很多人会联想到《诗经·小雅·采薇》的那句“采薇采薇，薇亦作止。”不错，在上古时期，薇就是经常被普通老百姓采来做蔬菜甚至粮食的。

“知君秉性甘薇蕨，暇日相思还杖藜。”（方文《访姚若侯山中不值留此》）则是对薇可以采来食用的近现代的诗词注脚。不过，野豌豆的嫩芽以及茎叶可不可以食用，我却持保留态度。三四年前的一个春天，我的一个医生朋友，在一起聚会中，就是因为误食红花草中夹杂的几根野豌豆苗，结果上吐下泻。但是，其他朋友吃了这道菜的朋友却并无大碍。

如今，野豌豆已经几乎不再出现在餐桌上了。但它却深深地留在了我们这一辈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