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记忆追踪:

象山之战的前前后后

□ 涂俊明

2019-04-19   阅读数:3011   本文字数:2404  

今年86岁高龄的石田松,是沈阳市供电局退休的高级工程师。近日返乡探亲,目睹自己出生和成长的溧阳上黄南山后村日新月异的变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年少时的苦难,那段梦魇般的逃难日子历历在目,惨烈的象山之战前前后后的情形记忆犹新——耄耋老者打开记忆的心扉,向我们诉说尘封数十年的记忆。

1937年春,日寇侵占了上黄、埭头、后六、杨巷、新芳、别桥、儒林、指前标等长荡湖流域乡镇,在上黄山的制高点上设置了炮楼、群堡和暗道,构建了战壕相通的众多火力点,居高临下,控制着纵深地区的村庄与乡镇。山、象山、狮山、琅玕山、安乐山、水母山等山头要塞的碉堡彼此守望,编织成一张火力网,给抗日武装设置了一道似乎不可逾越的屏障。

1938年夏天,驻扎在溧阳境内埭头乡的国民党军76师,制定了拿下象山碉堡,继而攻打主峰白云顶的作战计划。经过反复侦察,76师几天内组织了两次进攻,其中第二次作战,就是重创日寇、震动四方的象山之战的核心战斗。

 

抬水上山侦查

 

象山,是山群峦中西北部的山头,山梁形似象鼻,又称为象鼻山。作为扼守西部的据点要塞,日军火力密布。

1938年6月初,76师一个营的兵力向山头发起攻击,未获成功。在坡圩、庄基等村修整几天后,部队着手组织第二次进攻。他们采用了迂回的侦查手段,了解日军碉堡群的方位,洞悉战壕工事火力点的设置,并时不时地乔装成民夫,混入运送给养的队伍,进行暗访。

碉堡群里的日伪军生活用水,是靠着民夫抬运上山的。驻扎在白云顶的日伪军的人畜饮用水,主要靠着东路民夫,从白塔村里的河池送运。狮山与象山的日伪驻军的用水来源是优昙寺大门口那口深井。人畜众多,靠着一口水井显然供不应求,只好从南山后的村西码头取水,抬运上山。

部队经过侦查,觉得有机可乘。于是,他们从埭头潜伏过来,轮番换班,采取换人不换衣的办法,多次混入民夫队伍抬水上山,窥测日伪动向与火力点分布,在衣兜里、草帽中勾画作战路线与火器交叉点。

经过多次来往进出的抬水送货侦察,部队基本确定了战斗行进的线路。摸清了相关情况。

 

夜潜晨攻作战

 

6月21日,南山后迎来一个宁静的夜晚。

盛夏的时节,虽然闷热,这里由于山体怀抱,树荫蔽日,且山风拂煦,夜间的气候温度还是凉爽的。部队沿着预选路线推进,顺利地通过鬼子的壕沟,潜入步道旁的树林,继续盘山而上,到达指定位置后埋伏下来,做好了攻击准备。

6月22日拂晓,战斗打响了!

山坳坳里本来的回声就大,一阵阵枪声,在深山回旋震荡,一声枪响常常发出振聋发聩的多次轰响,三八大盖子弹发出的尖啸,余音直钻脑壳。

枪声之中夹杂着“咚咚”的迫击炮声。村里村外的人们后来说,国军里面有位美丽的女炮手,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据说是黄埔系列的高材生,打起“六零炮”那是一炮一个准!也有另外的版本说,有位跛脚炮手是乘着士兵抬着的轿子上山,指挥着迫击炮攻打狮山炮楼的。

战斗从黎明打到中午,枪炮声稀稀拉拉停了下来,攻守双方无果而终。

 

退出战事西撤

 

国军整整一个营的兵力,驻扎在上黄西南的埭头乡。此时他们在围攻几个钟头后,未能达成战略目标,只好退出战事,原路西撤。日伪军摸不清有无埋伏,也不敢贸然追击。

下撤战斗人员抬着伤员,从南山后村东头下来,没有走进老百姓的家门,而是直接跑向村西口的小桥,人员多,时间紧,有的已经泅水渡河。指挥员即令卸下村中大户石家牛车垛上的槽筒,横担在河面上,充当第二座过河桥梁。他们一过河,立马钻入齐腰深的黄豆地里。慌乱中醒悟过来的鬼子伪军赶到河边,也不敢进入青纱帐似的黄豆田,恼怒地乱枪扫射一阵,返回山头碉堡。

这块十几亩大小的黄豆地,是优昙寺的和尚们种植的。日伪军占领了这里,强抢了寺庙,便把僧人们赶下山,僧人们只能到山下河边种些庄稼,度日活命。没想到黄豆田倒助了抗日将士们一臂之力。

象山之战后,国军为避开日军锋芒,再也没有在山地区展开军事活动。

 

村民含泪收殓

 

村东头的史家,原是为祖宗坟地守墓的,代代相传,也有好几代子孙。史全清就是其中一族里的后裔。他的哥哥被抓上山,在伪军里头做个伙夫。在上下往返的途中,看到被打死的国军士兵横七竖八躺着,很是心疼,告知村民商量处理后事。鬼子看着火辣辣的太阳,热气升腾的夏日高温,害怕尸体腐烂传染疾病,也让乡民们赶紧安葬这些战殁的士兵。

村里石学礼、蒋再林、石田中、姜锁清几个人组织起来,一个个寻找着牺牲的战士,他们抬起遗体,痛心至极。烈士大多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收殓他们时,村民的双手已经无法直接接触烈士们的皮肉,手臂表皮稍一碰触就会粘手。大家含着悲愤的泪水,将八位无名抗日烈士埋葬于南山后村北小山岗下的坡地里,且让他们先入土为安,等待来日!

 

日伪反扑报复

 

敌人在这次交锋中,虽然仗着精良装备,又处于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却因为措手不及,伤了好多士兵,炮台与碉堡等军事生活设施也受到重创。守备山头的大佐发誓要报复这里的抗日军民。

就在战火停息的下午,日机在上黄上空盘旋。几番穿梭在琅玕山、安乐山、山、水母山以及长荡湖上空,为了侦查地方抗日武装的行踪,飞机在头顶飞来飞去“嗡嗡嗡”地折腾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一群日军从山上蜂拥而下,穿过南山后,冲上花木桥,直奔坡圩里,宣称村民“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窝藏抗日分子”“攻山的支那兵是驻扎在村里的!”随即点火烧房。

坡圩村自东到西足足有两里路长,可怜偌大的坡圩村,顿时陷入火海,惨不忍睹。有位叫王者基的年轻人,放心不下屋里年迈的老母,不听劝阻脱离逃难队伍,潜回村里。看到正在放火的脱单日本兵,随即拿起舂米石榔头,愤然砸向鬼子兵,又将鬼子死尸抛进烈火。被其他鬼子兵看见,一阵乱枪射杀了王者基。鬼子随即点燃了未着火的农舍,实施了更加疯狂的报复。

 

石田松老先生思路清晰,他捋出了自己在象山之战前前后后的亲历亲闻。谈及眼下南山后村里村外、山前山后“美意田园”的巨变,感慨万千。这位有着五十多年党龄的老工程师告诫我们说,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要努力建设发展好国家,让人民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上黄山白云顶  风云/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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