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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悲剧美学及其作者探析(一)

2025-08-01   

□张奎高 徐建义

《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灵魂悲歌。全书闪烁着悲剧美学的光辉,迸发出撼人心魄的悲剧艺术魅力,打动、征服了亿万读者。被誉为中国古典小说之巅峰、悲剧美学之至尊。

本文试就其悲剧美学意蕴及其作者探析如下。

一、悲剧美学是《红楼梦》不朽之源

首先,“末世”的设定,让红楼悲剧沉博、凝重,极具社会性。

“末世”是《红楼梦》产生的历史背景,“末世”也就成为红学研究一个绕不过去、难以统一的“瓶颈”。我们认为,“末世”应含两层意思,具象化和意象化,即历史中的“末世”和精神上的“末世”。历史“末世”,多数人认为是改朝换代、明清鼎革,大明遗民称之为“末世”;精神“末世”,应指“世风颓靡、礼崩乐坏”的社会文化现象。作者将红楼悲剧安排在“末世”这样的大背景下,不仅交代了红楼悲剧出现的必然性,更让读者在绝望、恐怖、悲观、惶悚的悲剧氛围中,强烈感触到了“末世”的吱吱幽寒、怵目惊心的危机,进而引发出对“拯救末世”的深沉思考,最终体悟出作者“忧时济世、普度众生”的良苦用心。

其次,意境美学的娴熟运用、渲染,营造出强烈的悲剧氛围。

中国传统的工笔和写意结合,具象与意象辉映,既传真写实,又造奇设幻;现实与虚幻交织,隐喻与象征套叠,指东击西、反逆隐曲,描绘出如歌如泣的红楼悲剧实景,形成多层面、交叉式的美学空间,深刻地表达出作品宽广雄浑、多重变奏的悲剧交响主题。从而产生出美好与幻灭交织的悲哀,让《红楼梦》真正走进了生活,走进了人心,走进了真善美与假恶丑交织并存的社会现实。让读者深切感受到可信可摸、栩栩如生的社会真实、人物真面和生活真相,激发出痛彻心扉、几于共死的极大悲剧效应。

如开篇的女娲补天,三生石畔绛珠仙草的“感恩还泪”之说。一石一草的“木石前盟”隐含了宝黛冥顽不化悲剧性格的象征之物。“还泪”之说则预示了宝黛爱情的悲剧结局。构成了全书悲剧主题底色。文本中的太虚幻境、大观园,是作者虚构的红楼梦境演绎舞台、也是作者理想中的有情世界。故而,太虚幻境和大观园是美好诗境但又是酸楚悲戚的。它们的存在,给作品及其人物故事染上了一层虚幻的云烟,给作品悲剧主题注入了命运意识。读来不禁产生一种美好与幻灭交织的悲哀。

其三,迫不得已的“假语村言”让红楼悲剧更加曲折揪心。作者开篇即说“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告自己“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传闺阁中“觉其行……并使其泯灭也。”托“无材可去补苍天”的遗石。用“满纸荒唐言”让能解其味者流下泪水。

这段告白令人费解;既是告自己“背恩、负德、潦倒之罪,昭传闺阁见识”之文,完全可以直抒胸臆、秉笔直书,快意倾吐的。可作者何以要让自己跌进梦幻的深渊?又要费尽笔墨,用假语村言来敷演故事呢?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精神震荡?他那自嗟自叹的、藏在“满纸荒唐言”背后的辛酸是什么呢?下面这几段话可对读者有所帮助。

“此书不敢干涉朝廷,凡有不得不用朝政者,只略用一笔带出……又不得掩其不备。”

“……开卷即云‘风尘怀闺秀’,则知作者本意原为记述当日闺友闺情,并非怨世骂时之书矣。虽一时有涉于世态,然亦不得不叙者,但非其本旨耳。阅者切记之。”(《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凡例》)

“不敢干涉、唐突”的告白、“不得谓其、并非、但非”的声明,让人读出作者的恐惧、危险、压力!窥探到其内心的恐怖、难言、无奈!所谓“并非怨世骂时之书”,其实正是其作书主旨!所谓表白,也应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暗示。

正是在这种“不敢干涉、不敢唐突”心理高压下,作者唯有“假语村言、托石传情。”这就决定了该书必定是“草蛇灰线”“幻笔之文”。其基因必定是“悲喜幻渺,啼恨皆血”的血红。由此衍生出的情境必然“烟云模糊、梦幻缠绕”;情节必定“隐伏跌宕、蜿蜒蛇行”;故事必定“奇诡险怪、摄人魂魄”;人物也必定“风情万种、仪态万方”。“千红一窟(哭)、万艳同杯(悲)”悠忽浓重、悲观虚幻的人生大悲情、大梦幻自始至终笼罩着整部《红楼梦》。因为创作环境太压抑、太险恶;人生感慨太深沉、太独特,迫不得已用笔又太隐晦、太曲折。他忧虑“假语村言”被后人误解,因而反复告白宣言,频频曲笔暗示,而且在书中留下许多线索。试想,如此情境下写出来的《红楼梦》能不曲折揪心、能不隐忍悲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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