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

鲁迅先生晚年写有名诗《无题》，纪念胡也频、柔石等20几位烈士。这些烈士在何处就义呢？直到1950年4月，在今上海龙华路2501弄1号（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刑场旧址），发现20余位烈士遗骸、遗物，就义地点由此确认。1988年，国务院将此处列为全国重点文物单位，世人也在此立碑，上书此处“遇难者是1931年2月7日牺牲的林育南、何孟雄、李求实、柔石、殷夫、胡也频、冯铿等20几位中国共产党重要干部和左联作家”。上述“中国共产党重要干部”中，就有江苏如皋的汤氏兄弟。

汤仕伦（1906—1931），字叙五，化名李秀生等，生于如皋江安东燕庄，先后就读于江安第六国民学校、如皋乙种工业学校，1926年入党。汤仕佺（1904—1931），又名汤益生，汤仕伦三哥，1928年入党。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同甘共苦，积极革命，屡屡立功，堪称如皋革命队伍中的“神枪手、智多星”。

由于表现突出，1928年7月，汤仕伦、汤仕佺兄弟分别出任如皋县委委员、如皋西乡区委书记。1929年1月，中共如皋县委原书记徐芳德，在如城北门被敌人残酷杀害。汤氏兄弟，营救徐君未果，得知战友牺牲，痛不欲生。作为坚定的共产党员，汤仕伦、汤仕佺很快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为了延续革命火种，他俩与如皋县委委员于咸商量，决定从西乡转移到镇涛去。出发前夕，汤仕伦、汤仕佺兄弟，率领数名游击队员，来到贲家巷的县警察中队门口，举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仪式”——佯攻警署，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先是击毙两名岗哨，随后汤氏兄弟等人进入大院，顿时院内枪声四起。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偷袭警署，敌警百思不得其解。惊恐万分的敌警们，即刻龟缩到室内。一个胆大的敌警，想看个究竟，刚刚探出头，汤仕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射击。枪响命毙，子弹正中眉心，敌警应声落地。室内敌警见状，知道遇到了神枪手，更加不敢贸然出击，只能抬手低头，胡乱射击。汤仕伦、汤仕佺，见好就收，率队离开，敌人还在射击，浪费了许多子弹。

1929年2月，汤仕伦出任如皋县委书记。随后，镇涛红军游击队，正式成立。游击队人多枪少，汤仕伦、汤仕佺，计上心来，智访地主，缴来枪弹，屡试不爽。探到地主李昌太家藏有几支德国枪械，汤仕伦、于咸等人，化妆成挑担的，来到李家门口，轻松地进入家中。他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汤仕伦发问，家中是否藏了德国短枪。狡猾的李昌太避而不见，让太太出来应付：“没有，没有，没有枪。”于咸在门口，连发两枪，“呯呯”数声，干脆利落，以示警告。李昌太赶忙钻出来，献出了4支德国短枪，又花言巧语道：“枪是防身用的，绝不是同红军游击队对着干的，请共爹爹明察！”汤仕伦“将话就话”，接过手枪，应声道：“请转告你的亲戚朋友，凡支持我们枪支弹药的，我们会把他们同恶霸地主区别对待的。”有了先例，有了政策，游击队又多次轻松地从其他地主处获得枪支弹药。

随后数月，汤仕伦、汤仕佺兄弟，深得领导信任，被安排去上海，进入省委工作。因为工作英勇机智，表现优秀，他俩成为江苏省委常委兼农民运动委员会书记、军事委员会书记何孟雄的警卫与秘书。1931年1月，何孟雄、林育南等人，决定分兵两路，分别秘密召开会议，研究反对王明的左倾错误路线。不幸叛徒出卖，林育南、柔石一线人员，先被抓捕；随后另一线的何孟雄、王阿金（汤仕佺）、黄昆（汤仕伦）等人，也纷纷于17日被捕。随后他们被关进臭名昭著的龙华监狱，任凭敌人文诱武打，没有一人背叛。2月7日，国民党反动派制造了震惊中外的“龙华惨案”。汤仕伦、汤仕佺等24名共产党员，被分成两行，压到一棵大树下。枪响后，第一排党员全部倒下，第二排党员齐呼:“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革命胜利万岁！”

为了纪念革命烈士，生存的龙华狱友写下慷慨激昂的题壁诗：龙华载载仰高风，壮士身亡志未终。新中国成立后，如皋人民也从未忘却汤氏兄弟的历史功绩，多次悼念他们。2014年，中共如皋市委还编印了《血沃春泥》，汤氏兄弟的革命事迹，也随之永载史册，供后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