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电力报
2023-03-30   第四版:文化副刊

爱和苦,都隐入尘埃

□ 吴圣鹏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这句俗语,用在李睿珺执导的农村题材电影《隐入尘烟》中再恰当不过。

男主角马有铁(马老四)的父母和两个哥哥早已过世,他给三哥当了半辈子免费长工,最终因为三哥没过门的儿媳妇不愿意家里有老人而被用“相亲”的方式扫地出门。女主角曹贵英从小身患残疾,落下不能生育、小便失禁、手脚不利索、不能干重活的病根。同样没有父母的她跟着哥嫂生活,却只配住在哥嫂家的窝棚。为了甩掉“包袱”,两个被各自家庭抛弃的人凑在了一起。拍结婚照时,曹贵英眼神瞥向一边,马有铁目光呆滞,留下了两人一生唯一的合照,也是各自唯一的照片。

电影《隐入尘烟》在回望乡土变迁的过程中,向世人展现了中国农民勤奋、善良、淳朴的生活态度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品质。虽然马老四和曹贵英很穷、很渺小,被忽视、被边沿、被收割、被吸血,但在多舛的命运面前,两人成为了彼此世界里唯一的光,照亮彼此的人生路,让他们可以透过迷雾看到希望。从此,贫瘠荒芜的生命有了牵挂,在陪伴中彼此关怀,在关怀中相互救赎,他们把仅有的、微弱的光洒向对方,相守为家,倔强地生长成一株经历磨难后依然茁壮的“麦穗”和勤奋耕耘最终挣脱枷锁的“驴”。

麦粒在手臂上印下的梅花图案、纸箱鸡窝挖洞透出灯光的斑驳光影、大雨里相互搀扶抢救盖房的土坯、田地里偶然的发火又重归于好、一件用“熊猫血”换来的大衣,逆境中的生命在土墙草瓦中孕育出闪闪发光的爱,一个个细节猝不及防地击中观众。这般平常,却又如此动人。创造和守护来自彼此的暖意和人性使然的诗意浪漫。《隐入尘烟》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是相濡以沫,什么是平静而绵延不断、牢不可破的爱情。

对马老四来说,曹贵英是他活着的动力,带她去城里治病,给她买电视机是他的人生目标。眼看日子就快好起来,曹贵英却在一场意外中不幸离世。打败一个人的,往往不是物质上的艰辛,而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活着变成一种负担。影片的最后,马老四还清了欠下的鸡蛋和赊账,把陪伴自己一生的毛驴放归田野,之后喝农药自杀。就像被推倒的土房,最终隐入烟尘。

犹如土地上扬起的尘土,马老四和曹贵英把粮食种在土里,也把自己的一生种进土里,无声地活着,又无声地死去。生命不语而有声,渺若尘埃隐入尘烟。全剧句句不提苦,却苦出天际,句句不提爱,却爱入骨髓。

查看更多请扫码阅读

云报平台

路特数科 技术支持

长按识别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