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升 文/图

红山文化女神庙位于牛河梁遗址群的中心位置，它是我国至今发现的最早的祭祀遗址。它对我国史前的社会发展史、宗教思想史、民族文化史、美术艺术史、建筑史以及对中华文明起源问题的研究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一、女神庙的发现与发掘情况

1983年秋，在牛河梁积石冢群附近进行考古调查时，考古队员在一个冲水沟里发现了一个用泥巴塑成的人耳朵，它引起了考古队的注意，随后又陆续发现了泥塑人鼻、乳房、手臂和一些红山文化陶片。经考古人员分析，冲水沟里的泥塑人体残块是被流水从高处冲刷下来的。于是，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顺着冲水沟瞄向高处的东山坡，随即开始了抢救性的清理、发掘工作。就这样，震惊世界的牛河梁“女神庙”遗址横空出世了。

女神庙位于牛河梁主梁北山丘顶、凌源市林场大杖子工区林带内，地势较高，处于这一带红山文化地点分布的中心位置上。庙北有一平台，庙南有一灰坑，坑内遗物丰富，有陶器、石器和兽骨等。同时，在女神庙附近还有大型的祭坛和大规模的积石冢群址，可见这是一处规模宏大的祭祀场所。女神庙的构成，分为主体建筑和附属建筑两部分。主体建筑在北，结构比较复杂，多室相连，平面略呈“亚”字形。附属建筑在南，为一单室，约与主体建筑在一条中轴线上。庙的建筑结构为半地穴式，由土木筑成。庙室的底面平整而坚实且与墙面都有不同程度的火烧痕迹。墙面上绘有赭红间黄白色交错的三角纹几何图案及赭红色勾连纹图形，线条简单，皆为直线和折线，被视为距今所知的国内最早的壁画。

女神庙中出土了大量的遗物，除一些房屋的建筑构件墙面和屋顶的残块以外，更主要的还有陶制祭器和泥塑造像。陶制祭器主要有三种：一为豆形器盖，亦为细泥红陶，形状有如倒置的豆，其表面绘“之”字纹，兼有长条状镂孔，造型玲珑；二为圆底钵形器，保留完整，内外壁皆已磨光；三为镂孔彩陶祭器，是专用祭器，细泥红陶，绘有黑彩三角几何纹饰，形制特异，体形甚大。泥塑造像分为人物塑像和动物塑像两种。其中人物塑像为主要部分，其次是动物塑像。因建筑的坍塌，塑像已多成碎块残件。在人物塑像中，除了发掘有头、肩、臂、乳房、眼 球、手等人体残件外，还出土有裸体孕妇雕像，这些在不同程度上都体现了女性的特征，有的雕像还有彩绘的痕迹。再者，在臂腔内还发现有灰白色的骨骼碎片。塑像在规格上也有所不同，大小不一，有的与真人一样大，有的是真人的2倍甚至3倍。1983年11月2日，在发掘过程中，出土的一尊较完整的女性头像当属庙内最重大的发现，被称为“红山女神”。虽然头像的发顶、左耳及下唇有残缺，左面颊和鼻部也有裂纹，但面部整体仍得以完好地保留。方圆形扁脸，额骨突起明显，眉弓不显，眼窝浅，鼻梁低而短，鼻尖和鼻翼圆头状，无鼻钩，上唇较长而薄，这些面部特征皆可说明该女神为蒙古人种。头像的耳朵较小且纤细，面部圆润，面颊丰满下颏尖且圆，这些又都是女性的面部特征。该头像与真人大小相同，既具有写实性，又有艺术加工。既强调外形轮廓的健美柔和，又追求内蕴神态的情感流露。在眼睛的处理上犹为独具匠心，将玉片嵌在眼眶中作睛，迸发出炯炯有神的目光。在唇部的处理上，采用了夸张手法，使上唇外咧，嘴角圆而上翘，唇缘肌肉似掀动欲语，流露出一种神秘感。面颊随着嘴部的掀动而张开，瞬间的起伏感展现出人物的神韵气质，使得一个富有生命力而又神化了的女性面相更臻完美。整个头像将女神的动人容貌和内在情感完美地融合，塑造了一个艺术价值极高的女神头像。

2008年4月初，“红山女神”复原工作座谈会在辽宁省朝阳市召开，中国刑警学院赵成文教授承担了这一艰巨的任务。他是著名的刑事相貌专家、痕迹考古专家，曾成功复原楼兰美女、长沙马王堆墓中女性等。赵成文教授团队历经两个多月时间，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进行了大量的走访调查，通过几千张照片的数据比对，终于在6月16日成功复原女神本来面目：女神面目清秀美丽，额头较宽，浓眉大眼，嘴唇微微上翘，略带微笑。她头戴花环，右手拿着一枝花，左手拇指和中指相连，似作祭祀之状。

二、解读“红山女神”

牛河梁女神庙出土的彩塑女神像，其高超的艺术水平可与西方的维纳斯相媲美。在相当长的时期里，一些人认为古代的中国缺乏人体艺术，认为中国的人体艺术是从西方传来的“舶来品”。而女神像及裸体的孕妇雕像的出土，一下子把中华民族的人体艺术史上溯到了5000年以前的新石器时代。由此可见，女神像在我国乃至世界雕塑史上都占有重要的地位。

这尊较完整的女神头像，比例准确，大小正与真人相当，并采取将写实与夸张相结合的手法，将雕塑、彩绘与镶嵌相结合的表现技法，是红山文化最突出的艺术成就，在国内甚至国际美学界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同时，由于女神头像可能是以现实中的人物为依据塑造出来的，那么她就不仅仅是艺术造型，还可以作为研究中华人种学和民族史的材料。依据中亚曾有在人头骨涂泥成像的崇拜形式，牛河梁女神像有可能是以现实中人物为依据塑造出来的。它使亿万中华子孙第一次看到用黄土模拟真人塑造的5000年前祖先的形象。牛河梁遗址出土的精妙绝伦的女神陶塑为5500年前红山人仿照真人形象所制，具有明显的蒙古人的特征，与现在华北人脸型相近似。

也有专家推测，辽河流域牛河梁女神庙可能就是当时的原始古国对女娲的一种回忆、崇拜。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