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报
2023-12-28   新张堰第四版:留溪苑

暖意融融汤婆子

□钟芳

 

寒流来袭,天色阴沉,北风呼呼,气温骤冷,出行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在家的都用上取暖工具了。母亲晚上睡觉时,又将那只珍藏了几十年的铜质汤婆子拿了出来,灌入沸水,再用绒布套包住,放进她的被窝里,到天亮还是暖乎乎的。

这件暖具是母亲的心爱之物,为黄铜制作,南瓜似的形状表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大小相当于八寸蛋糕。母亲说是在她出嫁时,外婆专门请铜匠打制的,原本有两只,后来搬家时遗失了一只。它们全身金灿灿的,铜面打磨得光滑细腻,光得能照出人影,拿在手中很有分量,小巧的铜把柄和壶口的铜盖做工尤为精致,令人爱不释手。

岁月经年,如今,这只饱经风霜的汤婆子还保留着,但因为长期使用的缘故,除了把手还是金黄色,其余部位已变成古铜色,反倒散发着一种旧时风物的魅力。

汤婆子给人一种温馨感,自古以来就是人们冬季取暖的用品,它和热水袋的功能大同小异。最早的汤婆子有铜质、锡质和陶瓷的,扁扁胖胖,憨态可掬,上头开有一个带螺帽的小口子,往里冲进开水,拧紧盖子即可使用,盖子内还有一只小厣子,以便拧紧,防止渗漏。冬夜临睡前灌足热水的“汤婆子”旋好螺帽,再塞到一个大小合适的布袋中放在被窝里,这样既不会烫伤腿脚,又可以延长壶内热水的续温时间,伴随着的是一夜到天亮的热乎觉。到早上起床时,汤婆子里的水还是温的,倒进脸盆里,正好可以洗脸。

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烫暖的“汤婆子”就像身边躺了个为人暖脚的老婆似的贴心,故名“汤婆子”“脚婆”或“锡夫人”。北宋黄庭坚写过《戏咏暖足瓶》两首,其一写道:“小姬暖足卧,或能起心兵。千金买脚婆,夜夜睡天明。”大文豪苏东坡专门送给好友杨君素一个汤婆子,并附书信一封道:“送暖脚铜缶一枚,每夜热汤注满,塞其口,仍以布单衾裹之,可以达旦不冷。”看来在宋代,汤婆子就已经很流行了。

曹雪芹的《红楼梦》中第五十一回也有关于汤婆子的描写:宝玉晚上睡觉前,看着晴雯、麝月二人铺床。晴雯嗐了一声,笑道:“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来闹。终久暖和不成的,我想起来汤婆子还没拿来呢。”麝月道:“这难为你想着!他素日又不要汤婆子,咱们那熏笼上暖和,比不得那屋里炕冷,今儿可以不用(汤婆子)。”从中可见汤婆子在千年的时光里,曾给多少人带来了温暖和精神上的慰藉。

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寒冷,晚上睡觉钻到冰凉的被褥里,要大半天才能热乎起来,须暖一暖脚,才能睡得更舒坦。母亲心疼我,每天晚上都把灌满了开水的汤婆子放进我的被窝里焐上,这样等我钻进去时,被窝里已经暖和了。可是小孩子多动,睡觉不老实,总爱将汤婆子蹬来蹬去。

有一次,我竟不小心将汤婆子的布套踢掉了,结果大腿被烫,疼得哇哇大叫。以后母亲每将汤婆子放进我被窝时,就叮嘱我睡热了,可用脚慢慢地把汤婆子踢下去,踢到被子的另一头,这样也就不会再次被烫到。有时,睡梦中也常把汤婆子踢翻在地上,母亲总会悄悄把它捡起来,重新放在我的被窝里,用手拢好我的被角。记忆中一个又一个酷寒漫长的冬夜,有汤婆子的相伴,它所散发的融融热乎气儿,既温暖了我的身子,也温热了我的心窝。

一晃多年过去,随着时代发展和科技的进步,像汤婆子等老物件渐渐远离了我们的生活,成为了一种历史的印记。现在一到冬天,家里只要将电热桌打开,插上电,桌子的四条腿就会散发热量,很暖和。而晚上睡觉,拿出空调遥控器一按,家里便来了暖气,安全又舒适。可母亲却始终认为,冬天取暖还是汤婆子好。汤婆子也不再单纯是种取暖用具,更是早已深深烙印在心里的温暖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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