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黄土地

□ 安宇影

2024-08-19   阅读数:499   本文字数:1129  

 

这是一片黄沙土地,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诗“穿过那道黄沙梁”。原来这个世界上,每一种风景,都是可以写诗的。

我们村子的土地很有意思,东南方向及稍微偏西一点的地,都是肥沃的好地。北边以及偏西北方向的,都是贫瘠的黄沙土地,就好像中国的版图一样。这些黄沙土地在分配的比重上,和肥沃的好地是不一样的,究竟怎么算,这得问我们的父辈,他们是这个村子的主人,他们什么都知道。

虽然土地厚薄有别,但是村里的人们对待土地的态度是一样的。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于哪种土地适合种什么,他们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肥沃的土地里自然是种什么都好,但是沙土地里种出的庄稼也丝毫不逊色。比如,沙土地里长出的花生,洁白、圆润、饱满,像雍容的贵妇。沙土地里长出的西瓜,瓤红、汁甜,吃到嘴里沙沙的、面面的,就像奶奶温柔的抚摸。前些年,人们还喜欢在沙土地里种烟叶,因为沙土地里长出的烟叶好炕、色正,能卖好价钱。不过这些年,我们这里已经不种那玩意了,太累人,还脏。

眼前的这片沙土地,父亲种了一半玉米,一半红薯。刚种下去不久,这片地里的井就坏了,浇不了水,结果红薯苗都死了,就补。第一轮种了一千来棵,第二轮又补了八百多棵,但是依然没逃过被旱死的命运。再补,不行了,时节跟不上,于是母亲在红薯垄的空里种了几十棵西瓜,后来适逢降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雨,所有的庄稼都生机勃勃地生长起来。这几棵西瓜是最让人惊喜的,竟然结了一地圆滚滚的西瓜,前前后后拉回家了几趟呢。

西瓜的生长季比较短,很快瓜秧就拔了。母亲看地里空得慌,就在拔掉瓜秧的空地上又种了一些豆角。豆角秧纤纤细细,很长一段时间沉默不语,忽然有一天,它们变戏法似的结出了一串串的豆角,还引来熙熙攘攘的小虫子。母亲说,这些豆角最淘气,每天都得来摘,一天不摘,它们就老了。

我看见旁边的红薯秧,细细弱弱的,叶子也很小,就问母亲它们为什么不长。母亲头都不抬地说,缺水呗,这地呀,一共就浇过一次水。

我不信,那豆角怎么长这么好?

母亲瞥我一眼,一副不屑的样子。你不信啊?其实我也不信,我也不知道这豆角为啥不用浇水就长这么快。

母亲顿了一下,又说,要是水浇足了,它们还不得长上天啊!母亲说完,自己就笑了。我们也笑。

四川籍作家豆春明写过一篇《蔬菜,别怕》,说他种了一园子的菜,每次去园里摘菜,他都跑得气喘吁吁。要么从春天往夏天赶,要么由秋天向冬天追。不知为什么,稍微迟缓片刻,蔬菜就衰老了。有一次,他要出趟远门,满心以为他不在的时候,蔬菜就不再怕他,不再那么急忙地长。谁知等他回来后,发现一地的白菜全都烂在了地里。

庄稼怎么都那么迫不及待呢?它们比谁都明白吧,属于它们的时节是那么有限,过了这阵风,就再没这片雨了。错过了一季的生长,就错过了一世的繁华。生命,也就再没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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