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道源有《早梅》诗一首:“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这是我读过的最浅显而又充满韵味的梅花诗,寒树无色,南枝有花,香闻流水,影落人家,反复吟咏,梅花神形毕现。
我想写南枝独有的梅花很久了,可迟迟未能落笔,不仅因为写梅花的诗词散文数不尽数,更是因为那傲霜立雪的风姿无可比拟,只能让人神往。
最先感知到梅花开放的时候是在年前,在那万木萧瑟的寒冬里,行车之时,偶见路旁一片枯黄之中有一抹浅浅红色,倏忽而过,潜意识告诉我,那应该是道旁的梅花已绽。于是想起踏雪寻梅的雅事,但忙碌的生活让我一次又一次地与梅花擦肩而过,任由它灼灼开放,在路边自成风景。
春节假期,我终于闲了下来,偶见朋友圈微友发的燕山梅花的照片,便心生向往。
周六上午,惠风和畅,阳光甚好,我再也按捺不住一颗躁动的心,便独自前往燕山公园,一睹梅花的姿容。
初春的燕山公园笼罩在一片春阳中,乌桕树仍旧是光秃秃的,树枝上的星星点点白籽更白了,既像白雪,又像飞花。玉兰树的花苞已鼓,看来不久的将来,就有花儿开于枝头。沿湖行走,碧波荡漾,隔水远望,便可见小湖对面一片通红,看来,梅花到了全盛时节。
燕山的梅花种植在南坡的一块大草坪上,分几个区域。在湖边有数十株红梅,颜色最为鲜艳,映着碧绿的湖水让人眼前一亮。近前细观,只见满树梅花已绽,通红的梅花如瀑倾泻,有的花朵三三两两拥挤在一起,有的南枝独放,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巧笑嫣然。一树的梅花,有仰有俯,有开有合,有盛有衰,生生不息。一阵微风吹过,我依稀闻到了梅花的清香,幽幽的,淡淡的,若有若无,全不似梨花的浓香,可是这淡雅的香气也引得诗人着迷。林逋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疏影横斜里,暗香浮动,那香应淡到极致,幽幽传来。
燕山的梅花有几种,除了通红的梅花外,还有一种是粉色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桃花。粉色的梅花很是耐看,那开放的花瓣外层是浅红色的,里面却是粉白的,花朵中间有丝丝缕缕的黄色花蕊,柔柔弱弱,分外让人怜惜。春阳下,开放的花朵边已有几只蜜蜂嗡嗡飞来,萦绕花间。
除了粉梅之外,公园的角落里,还有几棵青色的梅花,满树都是青色的花蕾,很少有开放的。这种梅花我以前从没见过,我查了一下,青色的梅花有个学名叫“绿萼梅花”,不但花是青色的,连梗也是青色的。绿萼梅花很少见,历来是花中极品,有诗为证:“梅格已孤高,绿萼更幽绝。”宋朝王之道也曾有诗描写绿萼梅:“天然腻玉细生香,斜倚东风竚淡妆。可是春寒犹料峭,晓窗犹试绿罗裳。”看来,诗人把绿萼梅比作身着绿裳的青春少女了。
春日的上午,我流连在燕山的梅花间很久很久,这不仅是为了欣赏梅花艳丽的姿容,更为了感受春的气息。是的,经过漫长的寒冬,谁不期望春暖花开的日子。幸好,南枝有梅花,春意闹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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