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春之心

□ 鲍安顺

2020-02-06   阅读数:783   本文字数:1078  

丰子恺的《春》写得渗人心骨,那份意蕴,那份情致,那份阅春之心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力透春日沧桑,也喜见春日芳华。

早春之早,让人眺望梅花喜迎风雪之景,那是漏泄的春之消息,正在寻找季候上的精神春天。雨雪霏霏,春寒料峭,那滋味让人想起“一春能有几番晴”的惆怅,全然没有“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喜悦,也只能独见“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的早春气象。

其实早春的景象,乍暖还寒之中,时晴又忽雨,这是真实的,有“春在梨花”,也有“梨花带雨”,总让人想象到古代春词里绵延的春之情绪——“春寒”中也有“春困”,“春愁”里也有“春怨”,如同“清明时节雨纷纷”那般扑朔迷离的感觉,不一定得见春光明媚,倘是“落雨”,一定能让人体验到路上行人的“断魂”思绪。可见,早春有一点“春徒美其名”的言外之意,那是自然的弦外之音,表达了人类心灵的人文体验。

丰子恺把暮春写得丰沛激昂,充满生机。说它是一年中最愉快的时节,由寒向暖,温和怡人,有“春在卖花声里”的欣喜,也有“红杏枝头春意闹”的景象。更独到之笔,他觉得自然景色中,青草与白雪是最伟大的景象。正如画家画春红时,只是略蘸些胭脂、硃磦轻描淡写,而描写白雪与青草时,毫不吝惜颜料,用刷子蘸了铅粉、藤黄和花青而大块地涂抹,使屋屋皆白,山山皆青。他认为草色青青,连天遍野,尤为可爱可亲,那才是真正的春色。春工不在花枝,而在于草,因为它广泛的生长在大地的表面,只有当早春的枯草尽去时,才有青山绿野的出现,天地才能够焕然一新。正如“杜宇一声春去,树头无数青出”,山要到春去的时候方才全青,而惹人注目的暮春,已经是春之旋律的高潮,也自然是春之篇章的尾声。

老先生精致用心的良苦之中,不乏让人茅塞顿开之亮点,正如他阐释一个春字,说它可爱,自古以来的人都赞美它,希望它长在人间。尤其是诗人词客,更加爱慕尤深,在词选里差不多每一页上都可以找到一个春字。春字,音容俱佳,读起来铿锵有力,字的形状也齐整妥帖,具有对称的美感。然而春之美,却不同于一个美丽的佳人,也有不可喜之处,那就是暮春以前的早春时光,冬意犹存,身心也没有完全意义上的春意盎然。

现代人体验春之心语,仿佛在红酒擎满之趣中,忘却了茶道的柔曼人文,忽视了春之窗花裁剪出来的片片心思,让人感觉春之美犹如沉寂在黑夜中的睡美人,呻吟着,没有沁人心弦,更没有绕梁三日的美丽与梦。而在丰子恺笔下,春是鲜活的,也是真实的,他不是一味地赞美春而显得意欲缱倦,也不是肤浅地写春而落入俗套,他把春写得张驰有度,也把春传达得自然、鲜活而妥帖。正如他笔下《护生画集》中的许多用心之作,贴近生活,力透灵魂,显出了真善美的大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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