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飞 彭伟

《红叶诗稿》

《民钟季刊》

约1933年末，李梦琴离京南下广东执教。他难忘诗友朱自清，至少两次赋诗给友人。1935年，李梦琴寄赠端石给朱先生，刻有赠诗，录入佚序：昔年遗恨至今存，常对春风挹泪痕。自欲放怀偏未得，此心难舍意难论。诗人“身世盖有难于为怀”，以诗寄情，告知友人朱自清自己的“遗恨身世”：据《途中》《清明怀述》《到汉之夕哭容妹》《题〈黄奠华兄悼亡诗集〉》《黄素皇兄为国战死因作诗歌以哭之》《国难感怀诗》诸诗记述，李素琴年未天命，倒已遭遇国家危难、双亲弃养、胞妹早逝、良朋战死。诗末“自欲放怀偏未得，此心难舍意难论”，化自温庭筠《春日偶作》“自欲放怀犹未得，不知经世竟如何”，坦露自己心愿难遂。

李梦琴还写下《寄朱自清》：

三载离幽燕，浮云远飘扬。此别亦何久，戚戚倍心伤。羁旅多远怀，瞻顾意彷徨。征鸿失其群，云路各杳茫。俯仰尘世间，扰攘遍八荒。沧桑多易变，人事不可量。茫茫无所之，清风吹我裳。愿君长努力，今名日以彰。

此诗录入《红叶诗稿》，排在《与杨振声及教厅同人游萝岗洞看梅归而赋比》之前，又刊于1936年《民钟季刊》。诗中又有“三载离幽燕”（北京），说明此作写于1936年正月。李梦琴再次感叹世事多变之余，祝福友人朱自清“不懈努力，美名日益彰显”。两人友情，跃然诗中。

抗战末期，朱自清与李梦琴，再次相遇，成为两人交游的第二个阶段。《朱自清日记》留下线索。1945—1946年，两人同在昆明。朱先生时在西南联大执教，李先生在某国际公司工作，后又任职民政局秘书。两人私交如故。朱自清去访李梦琴，享受美食，闲聊谈心。1945年至少3回：2月11日下午，访梦琴及绍谷，赠绍谷绘画三幅；4月14日、24日，又访梦琴及绍谷。1946年又有数次相见：1月20日又到四荫里及国际公司访梦琴，他已迁居；1月30日，提及梦琴；2月23日，访梦琴，因腿病正休息，对绍谷颇不满，并谈及湖南省省长薛岳在职时情形，揭露了中国官场的弊病，在梦琴家晚饭；5月25日，访梦琴并出席他的餐会……徐指责胡适先生，我欲反驳，旋作罢；6月12日，访梦琴；7月5日，又述及梦琴。朱李交游中，李梦琴指责薛岳，朱自清又因胡适不快，不同于议论那位“绍谷”，即徐绍谷。

从《朱自清日记》来看，李梦琴与徐绍谷在1945年可能是邻居或室友。徐绍谷是朱自清的老乡、中学同学，而且也帮助过朱自清。李梦琴在朱自清面前，直言不讳指出绍谷不是，可见他俩的私交尤为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