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与傅雷(八)
□王 犁

《美术》1964年第四期封面
本文关注的《傅雷家书全编》记录的林风眠的作品经傅聪海外交易的这一时期(1960-1965),也正是林风眠艺术风格深化的重要阶段——他借助对传统戏剧的爱好,解决了现代绘画中时间与空间的矛盾,“如毕加索有的画所有物体,都折叠在一个平面上。我用这种方法,就是看了旧戏之后,一场一场的故事人物,也一个一个把他们叠在画面上,我的目的不是衣物、人物的体积感,而是求综合的连续感,这样画起来并不难看,我决定继续下去,在旧戏里有新鲜丰富的色彩,奇怪的动作,我喜欢那原始的脸谱,画了几十张,很有趣,这样一画,作风根本改变得很厉害,总而言之,怪得会使许多朋友发呆,也许朋友会说我发狂了。”林风眠青年时期对传统戏剧批评得很厉害,中年时期受好友关良的影响开始看戏,关、林在传统戏剧中各取所需,成就了各自的艺术,晚年林风眠在台北接受《雄狮美术》杂志采访时说:“我从戏里面、脸谱等得到一种灵感来画人物……我看平(京)剧是把它做为一种中国舞蹈的味道,我用现代画的形式表现它。”
在这样孤独的探索路径上行走,如有观念相近之人扶臂同行一段,会感到轻松一点吧。
四、这个时期画作之外的往来
精神的相通不易得,更兼特殊的历史时期,生活的困顿也逃离不开。傅雷家书中多次出现海外朋友寄赠、资助食物,窘迫之境油然可见,而彼此的互助与艺术上的扶持总是相应而发。
三年困难食不果腹,上海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更难以想象,营养之缺乏需要海外亲友资助,见诸于当时的叙述。1961年2月20日刘海粟致刘抗信:“晚在怒庵家闲谈,适得你寄来各物,渠高兴之至,不日当有专翰道谢。”1961年10月5日深夜傅雷与傅聪书:“来信问林先生要不要食物,问过了,他极欢迎,但只能寄给我们,仍用我的名字。否则税太大,林先生负担不起……(付了林先生的食物,连同寄费报一个总数来。以后在画款项下扣除。)”“到新时务必向刘抗、陈人浩二伯父代我们道谢。他们都不断寄赠食物药品。最好能抽空到刘家去一次,欣赏欣赏刘伯伯的画。”
1965年5月傅雷与傅聪书:“你在加拿大演出时,不是有位李太太(年纪六十左右)到后台去看过你呢?她是张阿姨的朋友,你可称她李伯母,今在香港,写信来要林先生的画。国内对林画出口限制极严,即使寄外汇来也很难批准。想到你还存在林画两张,假如李太太一定要,不妨让她买了,在你也算了结一桩事。张阿姨已去信通知她,说你可能下月初在港,她可就近找萧伯母与你见见面。将来她可以托人在伦敦带了款子,到你家去取两张画。记得剩下的是一张粉彩的京戏,一张风景,对不对?她伦敦有熟人,一切方便。你只管一手收钱,一手交画;包扎邮寄等等都不用你操心。价原是每张五十镑(照你以前代外国朋友买的例子),现在大家是中国人,可减为每张四十镑,林先生处由我说一声,决无问题。我们还特意告诉李太太,因你经常在外,故不要把款子自香港直接汇沪,宁可在伦敦取画时付给你;否则她先寄了钱回来,一时拿不到画,要发急的,因为她也是性急的人。”时隔几日给成家和的信里谈到同一桩事。
结 语
《傅雷家书全编》中关于林风眠的记录,以帮助林风眠卖画为主。从1961年1月9日寄送给梅纽因夫妇的第一幅画作礼物开始,到1961年9月13日寄出八幅,其中傅聪自己买三幅,另外五幅待售。到1963年3月17日寄出送给傅聪的一幅仕女为止,傅聪处经手共十幅林风眠的作品。该文透过傅雷与傅聪家书中林风眠作品事无巨细的买卖过程,感慨在朝不保夕境遇下傅雷的人格魅力,及在计划经济时代个人作品出售的特殊案例。
1991年7月傅聪赴港举办傅雷纪念音乐会,有意请父亲的挚友林风眠题字,在病榻上已不能够使用毛笔的林风眠闻讯,只能用水笔写下“傅雷纪念音乐会”几个字并签上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这几个字竟成了林风眠的绝笔,林风眠随后于8月12日上午10时于香港港安医院病逝,享年92岁。
(作者系中国美术学院艺术管理与教育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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