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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 台

2021-10-17   

□陈益刚

我喜欢阳台,曾几何时,阳台是我最爱待的地方。

高三那年,学业特别辛苦,每天我们都泡在试卷堆里。一下课我就站到阳台上,挤进人堆里,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时候,学校伙食不太好。我们放的是月假,一个月才能回家住两天。所以,有很多家长都会选择在周末来校送饭,我的父亲也在其中。

父亲的厨艺是一绝,很多朋友都调侃,说我的嘴就是被我父亲给养刁的。年轻时的父亲身材魁梧,身体也很健壮,走路大步流星,干活干净利索。亲朋好友办家宴,父亲一定是最忙碌的一个。记忆中,父亲能很轻松地做完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做菜成了他最享受的事情,他尤其喜欢看别人大快朵颐地享受他的劳动成果。

那天,我一如既往地在阳台上张望。从大清早一直望到将近中午,从马路上空空荡荡到车来人往。一直不见父亲的身影。如果是平时,哪怕他才刚上桥,只要看见那魁梧的身躯,迈着军人特有的自信的步伐,我就知道,他来了。然而那天,一次次张望,一次次失望。眼看着在阳台坚守的人越来越少,我的心也渐渐沉入谷底。最后一课的铃声响了,走回到教室门口,我还转身望了一眼校门,依然不见父亲的身影。就这样,上了一节没滋没味的课。

终于熬到下课,从课桌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饭票,跟着人流走出了教室。

就在我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期待的身影,是父亲,真的是他!我立刻向他奔了过去,而父亲也是满脸笑成了一朵花,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原来,那天临走的时候,厂里的一台机器坏了,因为要赶着生产,父亲是修完了机器再赶过来送饭的。从父亲手里接过还是热乎的饭盒,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父亲的一截断指,那是几年前父亲在修机器时所受的伤。我没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我怕我模糊的视野再也装不下父亲伟岸的形象。

我没让父亲马上就回家,硬是拉着他陪我吃了一顿饭。依然是我最喜欢吃的几样菜,不放辣,少放盐,多清淡,少油腻。花菜是用开水焯过的,鱼是去掉了刺的。虽然是家常的几样菜,也没有别的同学喜欢的重口味,但是那顿饭是我吃过的最有滋味的饭。

吃完饭,父亲要走了,我也要回教室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对着我说要好好学习,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舍不得钱。很难想象,一个连两块钱二等车都舍不得坐的父亲,居然还叮嘱我不要舍不得钱。我那抠门的老父亲,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也大方一点呢?

说完,父亲就匆匆往回赶了。我每上一层楼都会看一下那条马路。泪光中看见那个身影不再魁梧,脊背也已经明显弯曲,步伐也已经不再稳健,缓慢中还有点蹒跚。

阳台变得安静了,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其他。阳光也变得沉寂了,岁月从耳边拂过,我们竟毫无察觉。时光就融化在阳光里慢慢地落下来,与此同时,我听见有一段温暖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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