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美

终于被我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她那时被花农们粗暴地团成了球状

又矮又笨

委屈巴巴地趴在一只小花盆里

以一点点泥土续命

小花盆一点点泥土我无法改变

但我可以松开绑缚她的绳索

让她自由啊

再给她一只温柔的手臂

你看，她现在距离阳光多么近

距离天空多么近

随风飘扬才是她应有的样子

而我爱上三角梅的时候

不是跟慧去海南那年也不是跟姐姐

去云南那年

而是多年后某个秋日傍晚

我打开一本相册

我看见我站在她们身边欢笑的样子

那么灿烂，那么美

傍晚沿着一条大河跑步

对，我只是跑步而不是赶路

我的膝盖骨有点老了鞋子也有点大

踩在硬硬的水泥马路上

整个人显得很松垮

就好似我当下对待生活的态度

记得上一次跑步应该是很久以前

也是在一个傍晚在这条河的另一端

记得刚开始不久

两岸的灯火就渐渐明亮了起来

我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一座城市被远远甩在后面

直到自己被巨大的黑暗与恐惧包围

我才掉头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

我为何要在傍晚穿着不合脚的鞋子

沿着一条大河辛苦地跑步

而不是清晨，而不是我和你我们两个

一个挎着猪草篮子一个扛着锄头或铁耙

在一条通往田野的小路上徐徐地走

田野里，劳动者们在一边劳动一边歌唱

我们走过去并加入他们，初升的太阳

照耀和温暖着所有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