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亲

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在我们的心目中,她却又是一个不平凡的母亲。她勤奋好学、积极上进;她勤劳善良、心灵手巧;她与时俱进,永不落伍……总之,在母亲的身上凝聚了中国农村妇女众多的优秀品质。
出身寒微、不甘清贫。母亲尚未记事时,外婆就撒手西去,外公常年不着家,为了生存,只能跟在村里的大孩子后面饱一顿饥一顿。11岁那年,母亲到家乡附近小学的一位老师家中帮忙照料小孩儿,有了她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每天工资1毛钱。在学校里,看到好多同龄人每天在教室里进进出出,母亲心里痒痒的,挣钱读书成了她年幼时的奋斗目标。虽然那个老师说好只要母亲帮忙照看“小孩儿”,但一个月后,老师的要求却步步升级,不仅要照看小孩儿,还要扫地、洗衣、择菜、倒尿桶等,母亲被变相当成了“小保姆”使唤,工作又苦又累。但为了攒学费,母亲咬紧牙关,硬是坚持了下来。1年后,母亲攒够了第一笔学费,直接插班读小学三年级。但因为年龄原因,母亲没能考到正规中学,只读到农中毕业,这是母亲最大的遗憾。
心灵手巧、勤耕不辍。上学后,为了攒够下一年的学费,母亲小小年纪动了各种脑筋:放学后,一边在自家宅基地周围种上当季蔬菜,一边跟在邻家姐姐身后,细心观察,学做小点心,用自家少量的面粉,配上各种蔬菜馅儿,做成小包子、小汤圆、荞麦饼等应时小点心,拿到街上售卖赚取微薄的差价,维持学业。母亲结婚后,父亲长期在外,为了维持全家人的一日三餐、吃穿用度,为此,母亲更是煞费苦心:春天的“蒸榆钱”,立夏的“煮鸡蛋”,端午的“裹粽子”,中秋的月饼,春节的馒头、发糕、油炸“红糖果”等等,都是母亲就地取材,亲手制作,使我们原本清贫的生活赋予了难得的乐趣。记得小时候,每当母亲准备给我们做美食的时候,我们都兴奋地大叫:“妈妈的饮食店要开业了……”顾客呢,自然只有她的4个孩子。如今,母亲虽不再年轻,但依然勤耕不辍,除了要种好家里的责任田,还饲养了好多小动物:鸡、鸭、鹅等,我常笑她是“三军总司令”。在她的精心调养下,这些小动物不仅训练有素、外形漂亮,而且产蛋率也特高,妈妈的菜园更是品种繁多,丰富多彩。照例,这些劳动成果,母亲都不会外卖,全留给她的孩子们。遇到有人上门收购时,母亲还不无幽默地说:“不卖不卖,早就有人预订了……”临近双休日或节假日,母亲的“饮食店”特别繁忙,母亲总是提前准备,做好各种点心,分成8份,用保鲜袋装好,放在冰箱里,等孩子们回来取。如今她的“顾客队伍”又扩大了,除了她的儿女们,又多了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我们每次回家,车子后备箱都塞满了爸爸妈妈的劳动成果,让我们在感受美味的同时,更多的是承受着父母对我们浓浓的爱意。
善于思考、勤奋好学。母亲是村里同龄人中为数不多的会裁缝技术的人,虽然她的学艺生涯只有短短的13天,但她善于观察,勤于思考,只要遇到技术比她高的,她都会认真观察,细细揣摩。记得我上大学那年,母亲送我途经上海北站,看到附近路边有一个裁缝店,里面围了一些等待加工衣服的人,母亲便习惯性地停下来观察、揣摩,为了能观察到衣服裁缝全程,母亲灵机一动,买来一块布料,请那个师傅帮我加工衣服,就这样,母亲学会了上海师傅关于一件衣服从裁剪到缝制的全程技术。为了巩固所学知识,回家后母亲干脆把上海师傅缝好的衣服重新拆开,并把拆下的衣片用纸板固定好,拓成一个个纸板衣片保存起来,以后再给我做衣服时,只需把布覆盖在纸板上直接裁剪即可,方便又快捷,这是母亲的独创,直到多年后我才在杭州看到类似的方法。最令我难忘的是我上小学时,母亲曾用48块小碎布精心搭配、拼接,为我缝制的小书包,无论我背到哪里,总能引起一片啧啧赞叹声,使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如今母亲虽不像以前常年缝制衣物,但每次到城里来,逛得最多的还是布料店,那些放在店里毫不起眼的布片,经过母亲的制作,就变成一件件漂亮的床单、被套、靠垫等,带给我们一个又一个惊喜。
与时俱进,永不落伍。母亲最喜欢与年轻人“交朋友”,特别是年轻小姑娘,她总认为年轻人有活力,紧跟时尚。而村里年轻的小姑娘们,也喜欢母亲身上那种少有的睿智和大气。母亲用她的人生阅历,教会年轻人不少生活的经验、为人处世的道理。因此,她有不少的“忘年交”。母亲年轻时候担任过村里的“扫盲”老师,教村里的姑娘媳妇们读书识字;在知识匮乏的年代,母亲把她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讲给年轻姑娘们听,开阔了她们的视野,诸如《牛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天仙配》《白蛇传》等故事,我都是很小的时候蹭在姑娘们后面从母亲那里听来的。许是受母亲的影响,从小我就喜欢看闲书,母亲并没有像别人家的母亲那样严格禁止,只要求我先把作业做好后再看,有时候遇到精彩的书,母亲还会推荐给我。记得高考结束后,母亲还为我借来了当时的流行小说《射雕英雄传》,差点儿没把我美翻。如今,母亲虽年近八旬,却依然紧跟时尚,母亲不仅学会了用智能手机,还喜欢看以案说法类的节目,并用到实际生活中,当邻居之间产生一些矛盾纠纷时,母亲就用她了解的法律知识开导、劝解,深受到邻居们的喜爱。有时候只要母亲从家里出去,或是从田间劳作回来,老远地,从村口开始,邻居们就摆好了凳子,让母亲停留休息一会儿,聊聊日常趣事、家长里短。有时,母亲会把她听来的一些趣闻,提供给父亲,作为父亲的写作素材。
母亲身上有太多太多的优点,我为有这样的母亲感到自豪。我爱我的母亲!
□康建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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