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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担悠悠双胞情

2021-01-13   

□吴兆华

我有一对双胞妹妹,出生于双燕南归的秋季,父亲便给她们取:秋华、燕华。孪生姐妹从小就长得一模一样,苗条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端庄的五官,甚至连讲话的音色音调,都让人难以分辨。

记得一次秋华不知为什么惹怒了父亲,在父亲的指责下,她回嘴。父亲更火了,顺手“叭”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头上。“打错了,打错了,我是燕华!”正从父亲身边经过的燕华突然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代人受过,委屈得大哭起来,父亲感到十分尴尬。这件事后来一直成为邻里们的笑谈。

双胞妹妹从小聪颖,读书很刻苦,每天天不亮就步行三四里路去学校。由于家庭经济困难,缴不起双份书费,只好合用一套书本,练习用的纸总是正面写完再用反面,铅笔用到一寸多长,不好拿了,用竹竿套起来再写。即使这样,她们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仍然是名列前茅。经济窘迫,小学还没能上完,她们辍学了,过早地分担起家庭的重担。

她们十一二岁就成为家里的主要劳力,在记工分的年代,她们不仅熟练于割麦打稻喷农药,而且还参与挑粪挖泥,甚至乘船到江心小岛——长青沙去捉蟛蜞打芦叶(积肥用),而且挣的工分还不少。她们出去半天,扛回来的树叶或青草,往往要超出她们体重一倍以上,每当这时,看到那重重压在她们稚嫩肩上的沉沉的竹篮,看到她们那浸透汗水的头发和被树刺得红肿的双手,我的心里像刀割一样,回到家里用缝衣针细心地为她们挑出深深扎在手中的树刺时,泪水总是常常模糊了我的视线……  

除了挣工分还有两件事也落在她们的肩上,一是打猪草,一是挑野菜。每天下工回来,她们还饿着肚子去打猪草,当人家午饭吃过以后,她们才扛着结结实实的一篮青草,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挨回家,这时她们饿得连话也懒得说。父母心痛无语。

那时我还在离家二十多里的中学读书,由于粮食紧张,过着半饥半饱的生活。每到星期六下午总是盼着家里来人送点“给养”。开始父亲来得多,后来双胞妹妹也挑着小扁担悠悠地来了。看着十二三岁的妹妹肩挑徒步二三十里给哥哥送东西,心里总不是个滋味。每来一次,小妹挑担的单薄身影和汗流满面的情景,以及那离开校园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无限依恋,总要让我几天心绪不得安宁。最让我难忘的一次是,在盼望了三周以后的一个周六下午,燕华妹来了,送来胡萝卜和很少的一点米。临走前,燕华从身上掏出一个报纸包,“哥,这是我们连夜剥出来的,饿了垫垫饥。”我打开尚有体温的纸包一看,里面包了约一大把炒得发黄的棉子仁。我吃过豆饼,吃过豆渣,可没吃过……我眼里立刻涌出了泪水,似乎看到父母和弟妹深夜坐在桌边围在煤油灯下含泪剥棉籽的情景……

雨过天晴了,双胞妹妹现在也都过上了美满的生活,我们的兄妹情却比生活还要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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