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虹

有人说《影梅庵忆语》就是《红楼梦》的写作提纲，不无道理。董小宛的离去，冒辟疆悲痛欲绝，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影梅庵忆语》纪念她。一时间，大江南北亲朋好友纷纷追思唱和，写下了数百首感人肺腑的诗词歌赋，都被冒辟疆收入《同人集》中。1654年，冒辟疆聘请园林专家张涟、许荫松等人将位于城东北的别墅及逸园重新修建，园内亭台楼阁、假山丛林、小桥流水，成为天下名士文人墨客心向往之的“水绘园”。园成后第二年冒辟疆还曾将“水绘园”更名“水绘庵”。

董小宛离去后，冒辟疆的日常生活起居由原来冒董二人共同的侍儿吴扣扣打理，吴扣扣名湄兰，字湘逸，十来岁时就跟在冒辟疆董小宛身边，跟着冒辟疆学诗文，冒辟疆“常授以少陵《北征》古诗，仅三遍即覆卷成诵，琅琅不遗一字。”扣扣每日在冒家书房中，以其活泼灵动、聪明好学，博得冒辟疆、董小宛二人喜爱。想想当日冒家书房中，一个活泼可爱的扣扣，为他们二人磨墨，忙前忙后，这是多么祥和快乐的情景啊!可是老天总是不遂人愿，董小宛这样年轻就不幸离去，扣扣成了冒辟疆的生活助理、精神寄托，陈维崧称赞扣扣“英惠异常儿，举止娟好，肌理如朝霞，眉妩间作浅黛色。宛君见而怜之，私谓余曰：‘是儿可念，君他日香奁中物也。’”可见扣扣不仅聪明懂事，而且非常漂亮!

陈维崧亦评价扣扣“其性情才识不异宛君也。”没想到就在冒辟疆选定吉日良辰准备为扣扣举行升格仪式之时，扣扣却因病于中秋节后二日不幸去世，年仅十九岁。一段绳绳、扣扣之恋戛然而止(冒辟疆小名绳绳)。扣扣死后，冒辟疆恸哭不已，让学生陈维崧援笔作《吴姬扣扣小传》，纪念扣扣的不幸离世。对于吴扣扣，冒辟疆始终不能忘怀，以至后来将扣扣作为晴雯的原型写入《红楼梦》中，书中那个勇晴雯，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翻版吴扣扣，除了如皋冒辟疆，请问还有谁能写出两个几乎相同年龄、同样吃素的、聪明活泼的、连死亡都是中秋节后二日的丫环，没有第二人，只有冒辟疆！一个漂亮勇敢极像小宛的吴扣扣一直都活在冒辟疆的心中，乙卯年(1675)冒辟疆曾作一篇《兰言》（《冒辟疆全集》571页），文中感叹扣扣的去世：“……去今十六年，扣扣化影梅庵畔黄土者十三年矣。”所以冒辟疆在写书时，将吴扣扣作为原型塑造了“晴雯”这个人物。有人评《红楼梦》，称“晴雯为黛玉的影子”，我看这个评价还真的到位。

冒辟疆在董小宛这个得力的助手离去后，第二位助手吴扣扣又不幸病亡。冒辟疆每天除了培养他的学生、儿子、外甥以及两个小弟外，写书及编辑《同人集》这些事情一直在做。我们还从《冒辟疆全集》中可以看到，不断有来自大江南北的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水绘唱和真与兰亭雅集相媲美，冒家上下也是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