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全

游罢水绘园，陈从周畅谈了董小宛的故事，小立冒家桥时，他谱了一首《忆江南》：“如皋好，信步冒家桥，流水几湾萦客梦，楼台隔院似闻箫，往事溯前朝。”并注：“调寄忆江南，余欲游水绘园40年，今果畅游，感成斯阕。”陈先生凭吊古迹，触景生情，即兴吟诵了这曲词。词中水绘园，即古邑如皋第一胜迹——冒辟疆、董小宛的栖隐旧地。追溯40年前往事：1940年，他22岁时曾陪同恩师“一代词宗” 夏瞿禅先生，初次谒见冒鹤亭先生，有幸一睹冒辟疆、董小宛的画像。记得，当年这首词旋即风靡全城，连我就读的如中初中部黑板报上都有，我还把它抄在了一本硬面本上。

关于如城的印象，他说：“城周以水，形近于园，四面有门。外城之中有内城，亦同形，今城废，而两道环河，杨柳夹岸，市桥跨水，却分外的幽美宜人，因此，我称它为双环城，这在全国城市中还是少见的。”于水绘园，他题书了“天下名园”，留墨添香美如皋，且不吝赞美之辞：“此一区建筑群之妙，实为海内孤例。”“厅事数迭，缀以临水诸构。以二面东小厅，联南向之旱船，有楼可登，楼下悬挂水明楼额。绕以水花墙，其内各自成院，点石栽花，明净雅洁，围而不隔，界而不分。建筑本身虚实之对比，与水中真伪之变化，顿起‘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之感……”文章中，陈先生还说那天正有一位美籍华人专家在，他原籍如皋，与他小谈该园往事，他恋乡之情油然而生，出园时，回首再三，历史遗产其感人者正在此。“我深信在他心灵中，当留下深刻的故里印象，起无限爱国之思。”读到这样至情至性的文字，对于水绘园边长大的我来说，时在晚秋，能不梦回老家？

另外，教人尤感兴趣者，还有一篇《满身云雾上狼山》。1980年初夏的一个溟濛雨天，陈先生第五次上狼山。狼山在他看来，是长江的“明珠”，“五山以狼山为主峰，绵亘于长江北岸，故南望风景特佳，为长江南岸其他名山所不及者。我说山不在高，贵在层次；水不在深，富有湾环。而云烟变幻，益显幽深，此五山平地崛起，屹立大江之滨，狼山耸翠入云，支云（塔）冠其巅，可称名副其实……”待其移步北麓园啜茗间，松风时至，爽生两袖，鸣禽流莺，时夸得意，他由衷点赞：“城市之有山林若此者，唯南通得之。”不过，他同时也勉励“我们要仔细着意去经营才是”。几十年了，正是靠着共同的努力奋斗，南通于2018年喜获“国家森林城市”称号，成功举办2019中国森林旅游节。2020年11月12日，习近平总书记来五山地区滨江片区考察生态环境。君不见，如今的五山地区确是沧桑巨变，让人流连忘返。

2020年，又恰逢陈从周先生来通、如40周年。读着这本楚楚有致的《书带集》，晴窗展纸间，又多了一份纪念的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