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吉飞

如今，不论大家还是小户，将大把大把的票子存入银行，成为平常事。更有一些在改革开放中富起来的弄潮儿、企业家，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地把成扎成捆的钞票往银行里送……面对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不少人到银行零存整取的储蓄和机关的互助储金的旧事来。

先说储蓄，当年谁家不想一年有个百八十块钱的余款存入银行，做个富户？但是说句老实话，多数人囊中羞涩，不可能。即使10元、20元的，到银行弄个整张存单的也极少。一般都请单位财务会计在发工资时扣个几块钱，月月存个定数，此谓零存整取。这样，到年底连本带息一起拿，聚零成整，聚沙成塔，用于购买衣履或是购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等等用品。零存整取储蓄的队伍中，也有我这个穷小子，每月让会计代存2元，一年24元，十年240，我用它购买了“上海”牌手表、“永久”牌自行车，还分次到计委批个0.3立方米的松杂木材，打了新式床等家具。一点点地节俭“做人家”，历经二十年，终小有成就。

银行为了揽储、吸储，采取了一些办法，其中之一，按储户的存款多少，发抽奖券抽奖，调动大家存储的积极性。我身边至今还收藏了几张未抽到奖的抽奖券：早期的为1981年12月10日在县人民大会堂开奖，奖券上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南通地区中心支行”的奖券，作为书签，被我收藏了下来。

再说互助储金，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互济互助的资金。会计按各人的工资比例，每月10日发工资时扣取一定的数额存入银行，供互助储金户急需时借用。原则上储金达到本人工资的50%，就不再向个人扣交了。互助储金最大的好处，一是它把公与私分得很清，私款私借，回避了捞用公款的错误；二是借款人一般都是手头窘迫，借用互助储金，存款不生利，借款不付息；三是上下级一视同仁，经济上有困难，都可以借款；四是手续简便，不需要找你找他，跑来跑去审批；五是不怕借款收不回，借款人办理借据时就立下还款计划，会计在发工资时逐步收回。我也是互助储金方面的受益者，1984年7月凑了1430元买了一台日本原装18吋东芝彩电，之中就借用了储金，而今记忆弥新。

说句老实话，买彩电原不在我的预想之内，因为当时刚花300多元置备了一台14吋全频道黑白电视机，已经心满意足，而且在邻里中也比较显摆了。但偏偏这时五金公司进口了一批日本原装彩电，而且据说也是最后一批进口原装彩电，其中分配我一台。想买，没有钱；不买，又惋惜。前后迟疑了一个多月，最后我横下一条心，算算家中余款，算算今后半年收入，把黑白电视机亏本转让，再向会计纪学超借了部分储金，终于把彩电捧回了家。办公室徐太山、喻光华他们花1530元买的带遥控的彩电，我则为了省下100块钱而买的不用遥控的。实践证明，一分钱一分货，没有遥控器，使用不便，特别寒冬坐在被窝里看，要调台、要关机，就要下床。过了几年，只好再花100元，请人加装遥控器，原装成了改装。

7月份买电视机，8月份开始还款，到1985年1月12日拿了到期的零存整取储蓄，与会计结清互助储金借款，事隔四个月后，有人说我捞用公款。一天，谢翼飞书记遇见我，边跑边查问我说：“（胡）司令啊！你借了公家钱的？”我回说：“我借的钱，早还了。”我并且反问一句：“谢书记啊，我们不有互助储金啊？”他听我这一说，接口说：“这算什么事啊，我家里修房子，我也借了互助储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