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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学童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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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明

 

私塾里的学童最喜欢放年假,因为年假充满了快乐。

学童在年假里常玩的有扯空竹、斗拐、跳绳、踢毽子和跳白果等。扯空竹,两手各持一杆,杆上系绳,以便扯动空竹。扯空竹的姿势多样,有滑杆、投空、滚退、打跳、对接和卧势等。玩斗拐时右腿弯成拐状,左腿跳动前进,比斗时双方的拐碰撞,落拐为败。跳绳分独跳和多人跳两种,持续时间长者为胜。踢毽子有单脚踢、双脚踢、脚尖踢和花样踢,以踢的数量多少决胜负。跳白果简单易行,两个孩子就能玩,一个孩子在地上放一枚白果,另一个孩子脚尖夹着白果跳过去,然后用草木棒做的“纣儿”测量,“纣儿”两头搭在白果上,跳的一方就获胜。

年假比较冷,大人常常用瓦制的火盆或铜制火炉取暖,先在盆或炉底放上未燃尽的草木灰,然后加米糠、果壳之类的易燃物, 再盖上死灰,这样可以烘脚取暖。孩子们则喜欢用它们烧白果、熬糖。把白果埋在糠灰之中,一会儿就听到劈啪的炸裂之声,果香扑鼻,嘴馋手快的孩子往往会吃得舌头打滚。熬糖也有趣,先在酒杯中放糖放水,然后将酒杯的大半埋于糠灰之中。一会儿糖水就冒泡泡了,这时要用筷子不断地搅和并扯动,然后倒在涂了油的刀面上,做成油旺旺、甜丝丝的“刀面糖”。

腊月二十左右,孩子们会约到一起做陈饭旗。先用竹篾或芦柴扎成“丰”字形的骨架,用红绿纸条包裹竹篾或芦柴。然后把彩纸和金纸剪成的“聚宝盆”“神”“寿星”“万年青”“年年有余”“招财进宝”“桃”等图案粘到“丰”字形骨架上,最后在两面贴上彩色旗,顶端还要贴一个葫芦。

除夕上午,小孩子往往手端浆糊盆跟在大人后面贴春联,我家每年的对联变化不大。大门口是:“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堂屋中间是:“金鼎呈祥龙香结彩,银台报喜凤烛生花。”厨房门口是:“粒米皆从辛苦得,寸薪非是等闲来。”我住的小房间对联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爸爸边贴边讲,在忙碌中学得知识,我乐滋滋的。

除夕晚上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吃守岁酒。桌上摆有鲢鱼、年糕、芹菜和芋头等吉祥菜,寓意年年有余、步步登高、勤劳致富和遇到好人。吃过守岁酒,大人装陈饭,小孩忙着在陈饭上放红枣、白果、粟子、桂圆和米糕,插陈饭旗和摇钱树。忙好这些,大人就会给孩子分糖果、压岁钱。小孩则忙着“盖元宝印”,手拎装满石灰的小蒲包在天井里一行行地往屋里盖,边盖边喊“恭喜发财,元宝滚家来”。等到地上铺满“元宝印”,大人就点烛焚香放鞭炮,再往孩子手上塞压岁钱。

过年“唱凤凰”拜年是孩子们的一大乐趣。一个孩子高举扎制的凤凰走在前面,四五个孩子敲锣打鼓走在中间。他们走街串巷,满脸笑容。“咣咣咣,咣咣,铿咣铿铿咣……”等到大娘大爷出门迎凤凰,凤凰就开始抖动,锣鼓戛然而止,一个孩子领唱:“锣鼓一打响当当”,其他孩子接着齐唱:“富贵人家顶兴旺,恭喜发财好运到,男女老少喜洋洋,男女老少喜洋洋。”大娘大爷连忙拿糖果、花生往孩子的衣袋里塞,有的人家还会把他们拖到家里吃果子茶和油煎蛋。

正月十三前后玩花灯,一直玩到十八落灯。晚上大街上的灯很多,卖的灯,孩子提的灯,屋檐下挂的灯,店堂里吊的灯,照得街上亮如白昼,连地上的麻石被屋檐口的雨水滴成的小孔都看得清清楚楚。孩子们玩的有荷花灯、金鱼灯、花篮灯……最有趣的是兔子灯,一只大兔子身上伏了五只小兔子,灯内6支蜡烛齐明,灯下面装有4只木盘,可以在街面上滚动。孩子们边滚边喊:“兔儿灯,兔儿灯,怎么不作声,跟我走,跟我跑,多吃草,乐陶陶!”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学童在年假里的乐事很多,多得像夜空闪烁的繁星。